沈若安連忙站起來:
"秀秀姐,我帶了點白面,放哪兒?"
解開麻袋口,出里面雪白的面。
李秀秀眼睛一亮,兩步走過來,手抓了一把,在指尖了。
"好面!還是面嘞!"
臉上的最後一芥也散了,出個真心實意的笑:
"妹子,你坐,我去蒸包子,咱吃白面的!"
趙在一旁笑得滿臉褶子:
"瞧瞧,你秀秀姐就這點出息,見著好面走不道了。"
"媽!"
李秀秀嗔了一聲,拎著面進了廚房。
沈若安被按回凳子上,小博文湊過來,趴在旁邊的桌沿上,眼睛不紅了,還好奇地打量。
"姐姐,你頭發變短了,像我們班的男生。"
沈若安了自己的齊耳短發,笑了:
“姐姐頭發剛剛好,是你們班男生像孩子才對。”
"姐姐剪的頭發好不好看?"
小博文歪著腦袋想了想,認真點頭:"好看,比狗蛋兒的還好看。"
沈若安一臉黑線,并不想和狗蛋什麼的比好嗎!
趙在一旁拍笑:"狗蛋兒是誰啊?"
"我們班最厲害的!"
小博文起小脯,隨即又泄了氣:
"但他不讓我當紅小兵。"
沈若安想起虎子說的狗蛋兒,城南小學的紅小兵頭頭。
這世界真小啊!
手了小博文的腦袋:
"沒事,姐姐給你糖,你拿去賄賂他。"
小博文眼睛一亮,隨即又板起小臉:
"我不要賄賂,我要憑自己的真本事。"
沈若安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這小孩,還有意思!
趙在一旁嘆氣:"跟他爹一個德行,死腦筋。"
說話間,李秀秀端著蒸籠出來了。
熱氣騰騰的,一揭蓋子,白面包子的香氣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
"來來來,趁熱吃!"
李秀秀把蒸籠往桌上一放,又轉去端粥。
沈若安看著那包子,皮薄餡大,油汪汪的,口水差點流下來。
這幾天啃饅頭了,還是今天早上吃了頓好的。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這麼旺!
"妹子,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李秀秀給碗里夾了三個包子:"嘗嘗我的手藝。"
沈若安也不推辭,抓起一個就咬。
燙!
嘶嘶地吸著氣,卻舍不得吐出來。
在里開,混著白面的麥香,香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好吃!"
含含糊糊地說,三兩口就干掉一個。
李秀秀看著狼吞虎咽的樣子,眼眶忽然紅了。
"慢點吃,鍋里還有。"
別過臉,用袖子了眼角。
趙嘆了口氣,手拍了拍兒媳婦的背。
沈若安愣了一下,里的包子咽也不是,嚼也不是。
"秀秀姐,咋了?"
李秀秀搖搖頭,勉強笑了笑:
"沒事,就是......就是想起祖了。"
坐下來,給小博文碗里盛了粥,聲音低低的。
"他爸是個軍人,常年不回家。家里就我跟媽,帶著博文過。"
"我在鋼鐵廠做會計,平常就帶著博文上班。廠里人好,給我們在倉庫隔了間小屋,孩子能在里頭寫作業。"
說著,給小博文夾了個包子:"博文乖,從來不鬧。"
小博文里塞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
"媽,我不鬧,我聽話,爸就能早點回來。"
李秀秀的眼淚一下子涌出來,趕低頭,用袖子捂住臉。
趙在一旁嘆氣,眼眶也紅了。
"我們想過去找祖隨軍,可他待的那個地方......"
搖了搖頭:
"太偏僻了,生活條件倒是其次,就是教育和這邊一點都比不了。"
"秀秀這邊的工作也放不下,鋼鐵廠是鐵飯碗,多人盯著呢。"
“一家人就這麼盼著著,祖能早點調回來。”
“祖也努力,出任務就出最危險的,駐扎總是去最艱苦的地方。不到四十就當了團長。”
“他這麼努力就是為了早點和妻兒團聚。”
李秀秀抬起頭,眼眶通紅,卻還在笑。
"媽,說這些干啥,吃飯。"
給沈若安碗里又添了個包子:
"妹子,別見笑啊,家里就這況。"
沈若安看著這一家子,心里忽然涌上一愧疚。
撒了謊,占了房子,不久之前還招了人家的孩子。
最後卻換來人家真心的招待。
也不知說啥,里的包子嚼了半天,才干地出一句:
"秀秀姐做的包子真好吃。"
李秀秀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眼淚還掛在睫上。
"你這妹子,真是個實心眼。"
趙也笑,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好吃就多吃,鍋里還有的是!"
小博文在一旁舉手:"我也要!我要吃五個!"
"你吃五個變小豬!"李秀秀嗔他。
"小豬就小豬,小豬有糖吃!"
一屋子人都笑了。
沈若安也跟著笑,心里的那點愧疚慢慢化開。
忽然覺得,這年月雖然質匱乏,但人心是熱的。
一碗粥,幾個包子,就能把陌生人變自己人。
低頭咬了口包子,暗暗記下這份兒。
往後有了能力,得幫襯幫襯這一家子。
吃完飯,已經下午了。
沈若安起告辭,趙非要送。
"這巷子深,我送你到大道上。"
李秀秀也站起來:"媽,您腳不利索,我去送。"
"不用不用,"
沈若安連忙擺手:"我認得路,上午走過一遍了。"
實在拗不過兩人的熱,轉就跑了!
跑出去老遠,才回頭揮揮手。
孫家院子門口還傳來小博文的喊聲:
"姐姐!下回還來啊!我給你留包子!"
舉起手揮了揮,沒出聲,角卻翹得老高。
這小孩,真招人疼。
下次還給他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