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星跟對方約好了見面時間。
臨出門前,他似突然想起什麼,折上二樓敲了敲主臥的門。
“周熠禮,醒著嗎?”
房間里安靜片刻,響起男人沙啞懶倦的低啞嗓音。
“門沒鎖,自己進來。”
沈寂星推開門。
落地窗前的雪白帷幔揚起,帶起地上的琴譜沙沙翻頁。
他停在床邊,看向睡姿懶散趴著的小獅子。
“你的車今天用嗎?”
小獅子連眼皮都懶得掀開,半張臉陷枕頭里,著幾凌翹起的囂張藍:“我有二十幾臺車,你說哪個?”
“……”
有時候真的會被自己窮笑。
沈寂星沉默兩秒:“都行。我的車昨天開去了活現場,以防萬一,這幾天先借用下你的車。”
他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似又想起這爺一向介意他的傲慢態度。
停頓兩秒,又補了三個字:“可以嗎?”
周熠禮懶懶地掀開眼皮看他。
沈寂星對上他深邃野的長眸,覺得憑借自己對他的了解,周熠禮大概會輕嘲幾句:
一天到晚的往外跑,老子這兒是你想睡就睡的快捷酒店嗎?
但出乎意料的,什麼都沒有。
“鑰匙都在樓下,想開那輛自己選。”
他興致缺缺地垂下眸,隨手扯過薄絨毯遮住臉,冷淡又不耐煩的嗓音含糊飄出來:“以後這點小事自己決定,別來煩我。”
沈寂星視線落在那薄毯下翹出的幾黑藍發上。
他手指輕,最終點頭:“嗯,繼續睡吧。”
……
沈寂星驅車來到約定好的包廂。
導演已經事先到了,見到他便是一個彈起步,激萬分地迎接影帝臨:“沈、沈影帝?!”
“快、快坐在茶上,我去給你倒沙發。”
“……”
沈寂星婉拒了,“不必麻煩。”
他開門見山地問:“合同帶了嗎?”
導演一愣。
這可真是開門就是山啊。
“帶了帶了。”他從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合同,卻又在遞出去的時候有些猶豫,“你,真的想好要參加我的綜藝嗎?”
雖然他明白。
這是個能讓他一雪前恥,徹底擺‘拍啥啥不行,賠錢第一名’的棒槌導演名聲。
但這對沈寂星來說,則未必是件好事……
沈寂星儼然比他想象中淡定許多,袖口延出的腕骨雪白,長指拎著釉青茶壺緩慢斟茶。
他似漫然輕笑,“那我來這是……蹭茶的嗎?”
導演其實并不明白沈寂星這麼做的原因。
但他覺得,一定有道理。
“不過,那個,我還是要丑話說在前面……”
薄霧籠罩在清冷眉眼間,宛如鋪開的水墨畫卷。
沈寂星明白他的意思。
他上節目,帶來極大熱度的同時,也會讓整個節目陷輿論風波,甚至連帶著導演都或許會被攻擊。
“你說。”他淡淡道。
福布斯排行第十的華人企業家兼新人導演,用十分銳利且真誠的目盯著他,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會買熱搜哦。”
“很多很多的熱搜哦。”
沈寂星有時候真的覺得。
這群有錢人的腦子多有些不正常。
他淡薄優的瓣輕,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只溢出三個字:“隨便你。”
他在合同末尾簽好名字。
導演舉著了的合同雙眸放,那架勢比他新研發的件上市賺了十億都高興。
在沈寂星不解的目中,他說:“其實,我從小就有一個夢想。”
沈寂星點頭,打斷:“明白。男人至死是年。”
導演那瞬間仿佛找到了知己。
“……”
縹緲的白霧裊裊升起,空氣中彌漫著濃郁茶香。
沈寂星沒急著離開,他蹭會兒茶喝。
驀地,聽到屏風外的導演在激萬分的打電話聲:“老公,我們的綜藝有救了!!!”
沈寂星倒茶的手一頓。
他抬起清潤雅致的眸看過去,對方似有所,從屏風後仰出半個頭心地問:“怎麼啦?”
沈寂星:“……沒事。”
尊重,祝福。
“這次不有新晉頂流周熠禮坐鎮,還有斷層頂流沈影帝加盟,兩大頂流齊聚一堂,我的綜藝不火都天理難容。”
導演信誓旦旦道:“這一次,我勢必要拿回屬于我的……沈、沈影帝?”
副導演:“?”
導演看向突然出現在屏風後的人,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沈寂星抬手拉開屏風,面清沉如霜雪,聲調淡淡地反問——
“你剛說誰?”
……
周熠禮也簽了這個綜藝。
并且在他之前。
沈寂星全然沒有料到。周熠禮從出道起便跟他行徑一致,專注于各自的領域,從未參加過任何真人秀綜藝。
他怎麼會突然也想參加……
一個微妙且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沈寂星想到了他那無端合上的筆記本。
“這混蛋該不會……”
沈寂星輕瞇著眸踩下油門,海藍邁凱倫消失在車流中。
二樓,導演心有余悸地抱著他的小寶貝合同。
“好險,我守住了,老公。”
在五分鐘前,沈影帝禮貌的試探提問:“或許,我能嘗試單方面撕毀……”
導演抱著合同不可置信地後退,并發出尖銳撕心裂肺地鳴聲:“不!不!可!以!要撕它!先撕我!!!”
“……”
大概是從來沒見過這麼癲的導演。
沈影帝最後還是頭疼地扶著額角離開了包廂。
沉默片刻,副導演涼涼開口:“由乾,你能別那麼我嗎?”
導演疑撓頭反問:“為什麼不能?你不就姓龔嗎?”
“……”副導演沉默掛電話,“隨便你。”
……
沈寂星推開公寓的門,恰好周熠禮在一樓用餐。
這大爺吃個早餐,桌上琳瑯滿目擺的像是國宴,他頭頂翹著幾撮凌藍,優雅執著刀叉切著盤子里的……咸菜丁。
聞聲,掀眸看他一眼。
“呦,回來了?”
聲調一如既往的風流懶散。
沈寂星平靜掃過餐盤邊的合同,跟他手中的如出一轍。
“你也參加了由導的新綜藝?”
周熠禮將叉子送口中,慢條斯理地嚼著‘嗯哼’一聲,語調松懶隨意地反問:“巧,你也是?”
沈寂星呼吸緩慢地輕沉了氣。
走過去,將合同緩慢在他的合同上。
清冷烏黑的眼睫微抬,近乎鋒利直白地問:“你是不是……”
周熠禮驀地後靠,挑眉打斷了他。
“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