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婆子臉鐵青,“你……你一個沒結婚的孩子,說這種話,不害臊!”
“你這麼害臊,怎麼還一次次來我家借錢!不,都不算借,畢竟沒還過,是搶。”
“你家有錢,接濟一下鄰居怎麼了?”
“住四合院里的領導家里還有那麼多空房間呢,你怎麼不去讓領導給你分兩間房給你兒子住。”
門口看熱鬧的鄰居們再次笑。
大家心里也疑——林雅真的變了,以前哪里會這樣懟人,看到別人吵架都會繞著走,也不怎麼跟鄰居有流。
他們這個胡同里的鄰居,基本都是解放前後那兩年外地逃荒或者躲避戰來京城的,林家母也一樣。
不一樣的是,林家母住的是一套兩進的房子,他們其他人則是幾戶人家住在一個小院里。十幾年下來,下一代結婚,有了第三代,房子就顯得仄了。
林家為什麼有那麼寬敞的房子呢?說起來還是林雅的媽有本事。
當年新國家立,一窮二白,很多資本家攜家眷和資產跑了,留在地的工廠幾乎只有一個空殼。
附近有一家印染廠,雖然部分老師傅還在,但是他們也沒有染料的配方,廠子運作不起來。
就在這時,逃難進京的林母找到輕工業部的領導,把自己手里的染料配方上,同時也提出要求。
要一套二進的房子,房子已經看好。
要印染廠一份工作,要養兒。
林母了印染廠的會計,這些年,一直有人給說親,說一個人帶個孩子不容易,家里有男人可以幫襯一下。
林母說,當年逃難到京城,傷了,不能生育,不耽誤別人。
馬上就有人給介紹帶著孩子的鰥夫。
說,本來只需要養自己兒就好,嫁人還要給別人養孩子,男人賺的還不如多,腦子生銹才會嫁。
有人說,人沒有男人撐腰,日子不好過。
說,現在是新社會,上過城樓的領導都說了,婦能頂半邊天,一個新社會的婦,為什麼就不能過?
後來,母倆和一條兇悍的狼狗在這個二進的院子里生活了十二年,上個月,林母去世,下葬的時候,老狗也跟著去世了。
林雅了孤。
鄰居們的心思活絡起來,想著林雅媽肯定給留了不錢,跟借錢,一個年輕姑娘肯定臉皮薄,一定會同意的。
這些年,也有不鄰居跟林母借錢,但是只借給過張婆子,再有人來借,就說:“錢借給張嬸了,沒還,我哪里還有錢借給你啊。”
今天一早,看到張婆子往林家來,鄰居們看到之後,也很好奇能不能在林雅上得逞。
如果張婆子可以,那他們也試試。
萬萬沒想到,張婆子竟然被林雅懟得啞口無言。
這還沒完,林雅揚了揚手里的那張紙,“這是張婆子這幾年從我們家借走的錢,這上面有時間,有金額,還有借錢的時候的人證。
我媽去世了,我這些年讀書,花了不錢。
特別是上大學之後,因為學的專業和我想報的專業不一樣,有些跟不上,一直想找關系換專業,花了很多錢,都沒能辦。
還有就是,我媽一直在找人打聽戰的時候走散的親人,這些都要花錢。
雖然我媽賺的工資只養我一個,但其實我們家沒什麼余錢。
我媽生病也花了不錢,我媽走了,我還有幾個月才大學畢業,現在家里沒有一丁點積蓄了。
看張婆子這個樣子也不像是要還我錢的樣子,所以我想請有本事的人幫幫我。”
言罷,林雅還把紙上寫的每一筆錢都讀出來。
張婆子向厲鬼一樣瞪著林雅,“你胡說八道,我哪有借那麼多錢。”
人群里,有一個叼著一狗尾草,吊兒郎當的年輕人問:“幫你要債,然後你給好費嗎?”
林雅:“那是自然,畢竟占用您寶貴的時間幫我理問題。”
年輕人把里的狗尾草吐掉,“給多好呀?”
“借款的一半。”
人群“哇”了一聲。
張婆子慌了,眼珠子一轉,一屁坐地上,然後開始拍大,干嚎,“我好命苦呀……”
第二句話還沒說出來,就被那個年輕人一把提溜起來,“張大媽,您可一點不命苦,這幾年白白拿了那麼多錢,咱這院子里,就你們家經常有味飄出來。走,咱們上你家看看去,趕把錢還給林雅,別欺負人家小姑娘一個人。”
別看那年輕人干瘦,卻有力氣得很,就這麼把張婆子給弄走了。
其他人看到沒熱鬧可看,也紛紛離開。
隨後,林雅也回屋拿了錢和糧票,去國營飯店吃飯。
既然沒辦法重新投胎,就只能接現實了。
閻王讓到1962年來,肯定是想讓吃苦頭。
這時候自然災害剛剛過去,白米飯和白面饅頭都不是頓頓都有,一個月能吃燉的家庭都算是過得去了。
的出,妥妥的資本家小姐,只不過媽藏得好。
但是再過幾年,到了那個風暴的十年,還能獨善其嗎?
還有最後一個學期就大學畢業,萬一分配的單位不理想呢?
按照原的記憶,的老師暗示過,應該會分到中學去教化學。
那十年,學校可是重災區,老師絕對不是什麼好職業。
資本家大小姐當老師,最佳靶子。
得吃飽喝好才有力氣去找活路。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雖然不至于鼻孔朝天,但也不熱,林雅點好菜付了錢和票就找位置坐著等。
這會兒的國營飯店沒什麼人,主要是早飯的點已經過了,午飯時間還沒到。
除了林雅之外,就窗戶那邊還有兩個人。
“賀錚同志,我的況劉主任跟你說清楚了吧?”
“嗯。”
“那你說說你的況吧,劉主任都沒仔細說。”
“你想知道什麼?”
林雅無意聽別人的私,但是坐的位置正好能聽到,哪怕他們說話的聲音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