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玫說完，一屋子人的目都齊刷刷地落在賀錚臉上。
包括剛剛把最後一個湯端上來的丁大姐，也站在旁邊聽賀錚的回答。
只見他面如常，依然是那副毫無波瀾，想從他的微表猜測他的心本不可能的樣子。
“我的革命戰友多了，難道都要考慮變革命伴的可行？”
蘇老師聽到這話，心道：小兒子果然還是那個小兒子。
賀司令一聲令下，“洗手吃飯！”
……
這兩天，林雅也沒閑著，花很多時間騎著自行車在城里跑，想買點紙錢給原主母倆燒。
解放後，就提倡“移風易俗”，破除迷信運到現在都沒停止過。
何況現在是三年困難時期剛剛結束，社會仍于經濟恢復階段，有關部門對傳統民俗活的管控較為嚴格。
原主也沒能好好給母親辦後事，畢竟沒有這種辦後事的經驗。
換做上輩子的林雅，也不會搞這種封建迷信活。碳基生，燒了就燒了，骨灰一揚，回歸大地，開始下一個回。
可經歷過靈魂穿來的事實，就覺得很有必要給被霸占了的孩和的媽媽燒點紙，好歹有點過路費和間的啟資金吧。
但是找了很多地方，找不到賣冥幣的。
最後還是一個老大娘看又可憐又有孝心，給指了一條明路，讓去鄉下問問。
跑了一趟鄉下，林雅買回來了一點點黃草紙，上面甚至沒打銅錢印。
林雅拿回家後，索自己拿出筆，在上面自己寫自己畫。
最上面寫上“天地銀行”，然後寫金額，壹仟圓。
沒辦法，拿到的黃草紙太，只能把金額寫得高一點。
為什麼不寫一萬呢，覺得可能一萬這個數字有點夸張了，萬一天地銀行不認呢。
之後，林雅還特意留了幾張，要用來疊房子，車子。
先試著疊了一個房子，還功，只是房子太小了。
里念念有詞：“燒掉之後就能漲面積啦。”
車子有點困難，還得去折樹枝做車，幸虧最後都功了。
有車有房又有錢，還缺點什麼呢？
嗯，缺點門面收租。
林雅把剩下的紙都折了門面。
全部折完之後，靈機一，去拿鋼筆，在折好的房子上寫：一百五十平。
在門面房上寫：兩百平。
又在車子上畫了一個奔馳的標志。
都已經那麼用心了，閻王應該會給點面子，把房子，車子，門面都實現吧？
林雅折這些的時候，就坐在靠近院子的門邊，因為線好。
這個年代的供電連工業用電都不能保證，更不要說居民用電。
白天，家里的線也不夠，就坐在門口做手工。
在這個過程中，林雅約聽到有人在家門口。
把所有的東西都做完，就把梯子搬出來，踩上去，往外看。
看到了張婆子還有兩個兒子和兒媳婦在外面的巷子里晃悠，而且時不時地朝家的方向看。
他們想干什麼？
林雅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們應該是想舉報搞封建迷信。
那天，諷刺那些大娘的時候說到還有兩天才是七七，這話應該也傳到了張婆子的耳朵里。
這個年代，小老百姓之間比較常見的事就是有人舉報鄰居搞封建迷信活。有公職的人員都不得不約束家眷，一旦被發現家屬燒紙，本人也會到分。
林雅看著那些折好的東西，毫沒有退的意思，再說了，這些紙只有一點點，三兩下就燒了。
就在林雅想著該怎麼收拾張婆子一家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個嚴厲的聲，“你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你又是誰啊？”這是張婆子大兒子的聲音。
“我是電視臺的記者！你老實代，你這是干嗎？”
“我……我是住這個巷子里的，我看到這戶人家去買紙錢搞封建迷信，你是記者正好進去看，給發到電視上。還大學生呢，搞這種封建迷信活。”
“你看到了？”
“是！我看到了。”
張婆子和的兒媳婦也圍了過來，“記者同志，你可要好好地報道呀！真是太不像話了，國家領導都說了，要移風易俗，不能搞封建迷信。里面住著這個人倒好，為大學生，不講科學，講迷信。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記者又問：“你們倆也看到了？”
婆媳倆雙雙點頭，“是！”
記者揚起下，打量著眼前這三個人，“三個人一起看到的？”
婆媳母子三個齊刷刷點頭。
“既然是三個人一起看到的，為什麼沒有當場揭發？你們完全可以當場把帶去街道辦理，但是你們卻沒有，而是躲在人家家門口鬼鬼祟祟。據我多年當記者的經驗，我有理由懷疑你們和這家人有過節，故意找茬舉報人家。你們這樣的行為是讓國家工作人員當你們的槍，而你們把槍口對準無辜的人。”
張婆子他們臉都變了，的兒媳婦最先扛不住力，“記者同志跟我沒關系呀，是我婆婆非要來的。我婆婆借了林雅媽媽的錢，現在林雅媽媽死了，我婆婆不想還錢，所以……”
話還沒說完，張婆子一個耳就扇過來。
“打人犯法！看你是想去派出所的學習班學習了！”
張婆子的兒子連忙拽著他媽和媳婦離開，不敢再停留。
隔著門聽完外面的對話，林雅有些疑——記者是來找的嗎？
接著，敲門聲傳來。
林雅開門，就看到外面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婦，笑得很和氣，眉眼彎彎，“請問你是林雅同志嗎？”
“我是林雅。”
對方掏出一個工作證，“我是電視臺的記者，我孔玫，我可以進去跟你聊聊抓敵特的事嗎？”
原來是這件事啊？
林雅側，“您請進。”
林雅早就把那些折好的小房子小車子還有寫了天地銀行字樣面額的黃紙都收進柜子里，把人引進屋，指著沙發，“您坐，我給您倒杯。”
孔玫接過水，“我們都隨意一點，我你林雅，你可以我孔姐。”
“好的孔姐。”
電視臺確實有采訪林雅的任務，但這本來不是孔玫這個采訪部門的主任應該做的事，得知采訪對象是林雅，立刻把這個任務接過來。
孔玫按照正常的采訪流程問了林雅當時的況和細節，林雅一一回答，沒有一句廢話，更沒有思想方面的升華。
孔玫有著富的采訪經驗，林雅是接過的最特別的采訪對象，通常來說，記者采訪的時候，當事人要麼是不善言辭，要麼會夸領導，說思想境界和覺悟，林雅卻沒有。
說的每個字，孔玫回去之後甚至都不用修改，就能用。
孔玫又問：“跟你一起合作的那位軍人你有印象嗎？你覺得他怎麼樣？”
林雅微微挑眉，怎麼覺得記者這個問題之前的提問不在一個水平啊？
“賀錚同志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軍人。”林雅也擔心記者的問題有坑。
孔玫道：“對，賀錚同志確實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軍人，他是在上大學的時候看到抗援朝員的大會，然後棄學從軍。他是坐傷兵專列回國的，回來後醫院躺了一個月才醒的。”
林雅意外，賀錚竟然是這樣的人，果然是鐵骨錚錚的男子漢。
“賀錚同志真了不起。”林雅又說。
孔玫心里基本有了答案——眼前這姑娘也沒看上賀錚，有敬佩，沒。
唉！
孔玫把話題轉回到林雅上，“你母親去世後，你以後就是一個人了，希你堅強一點。這方面我還有經驗的，你很傷心的時候，可以找些你興趣的事來做，投到這些事里，留給你傷心的時間就不多啦。”
林雅睜大眼睛看。
“我父母在我八歲的時候去世了，我父親是地下通站的負責人，我媽配合他的工作，他們被叛徒出賣。”
“啊……孔姐你那時候才八歲，後來怎麼辦呀？”
“後來我爸爸的戰友收養了我，叔叔和阿姨對我都特別好。阿姨發現我更擅長從事文字工作，就讓我學新聞。對了，我爸爸媽媽忌日的時候，他們還想方設法給我弄來冥幣讓我給爸媽燒呢。”
“叔叔阿姨真好。”
“我來之前了解了一些你的況，知道今天是你媽媽的七七。按照民間的說法，人過了七七，就要奔赴黃泉了。
我阿姨說，活著的人如果能為死去的人做一點事，以後心里也能一些憾和念想，才能全力以赴地奔赴未來。
所以我給你帶來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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