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一沉,懶得再跟他多費半句口舌:
“別磨蹭了。再磨蹭,你的命就保不住了。”
杜裴之死死盯著夏若蘭,眼里幾乎要噴出火來,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個字:
“好。”
他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先寫下來,等府里的人醒過來,只要還沒離開侯府。
夏若蘭一個沒有娘家撐腰的人,還能翻出他的手掌心不?
到時候,就算綁,也要把綁在侯府里。
他提筆,刷刷刷寫了兩份和離書,又寫了一份與杜靈汐的斷親文書。
夏若蘭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這才收好。
夏靈汐忽然一拍腦袋,低聲音對母親說:
“鎖靈說過,在這空間里,不管誰進空間,都能被我控制。那我豈不是可以直接控制他寫?”
說完,壞笑一下,意念一。
杜裴之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提起筆,又出一張紙,唰唰唰地寫了起來。
一封留給侯府老夫人的信。
信上寫道:
“母親大人膝下,不孝子裴之叩首。
兒子與薛婉儀兩相悅,這些年一直暗中往來,婉儀所育二子,實為兒之骨。
今事已敗,兒已與夏若蘭和離,與靈汐斷親,無面對二弟,更無面對侯府列祖列宗。
兒決意攜婉儀遠走他鄉,尋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了此殘生。
兩個孩兒,便托付給母親了。
母親善待他們,權當替不孝子還債。
兒不孝,辜負了母親的養育之恩,來世再報。就此拜別。”
夏靈汐收回意念,拿起那封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忍不住笑出了聲:
“寫得好!比我心里想的還周全。”
夏靈汐把信遞給夏若蘭,眉梢帶著幾分得意:
“娘,您看。這下省事了,不用咱們費勁去撒那些麻兮兮的信件。
這一張認錯供書往人前一擺,他們倆那點破事,不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嗎?”
夏若蘭接過信紙掃了一眼,角微勾:
“我會讓人給他的政敵送一份去。到時候,這對夫婦,自然會為京城茶余飯後的談資。”
夏靈汐笑了笑,接著道:
“等咱們把您的嫁妝從靖安侯府搬走之後,這兩人也就沒什麼用了……”
話沒說完,夏若蘭已經明白了的意思,角微微上揚。
夏靈汐收回意念。
杜裴之驟然恢復了對的控制,低頭看向自己剛才不控制寫下的那封留書,再抬頭看向母二人,滿眼驚恐,聲音都變了調:
“你們……你們到底是人是鬼?”
夏若蘭不答反問,語氣涼薄:“你說呢?”
話音未落,手中的匕首再次揮出,又快又準地扎進杜裴之肩膀,連刺兩下。
“你以為我們會好心治好你的傷,想什麼呢!”
杜裴之疼得慘連連,冷汗瞬間浸了衫,終于撕破了臉,破口大罵。
夏靈汐不想再聽他鬼哭狼嚎,取出電警,在他和薛婉儀上各了一下。
兩人頓時綿綿地倒了下去,徹底安靜了。
意念一,兩人被送去了柴房。
“就你們這副德,也配住臥室?”
夏靈汐拍拍手,又去把柴房門鎖好。
——想出來?做夢。
母二人出了空間。
們把杜裴之寫的供狀、和離書、斷親文書,還有那封“私奔留書”,一并擺在客棧房間的桌上。
夏靈汐喚出鎖靈:
“把這間房間復制進空間。”
鎖靈應聲而,眨眼間便復制完。
從此以後,這些文書們要多有多。
夏若蘭收起其中一份和離書和斷親文書,說:
“改天去府備個案,這樣更穩妥。”
有了空間里那間復制的房間,各種文書取之不盡。
母二人拿出了四份“私奔留書”,再次潛靖安侯府。
杜裴之的書房里,書桌上放一份,書架上夾一份;臥室里,桌子上一份,床邊小幾上再擱一份。
四份留書,可見,任誰走進來都躲不開。
一切安排妥當,兩人悄然離開侯府,回到客棧。
夏若蘭坐下來,喝了一口水,緩緩道:
“明天我們去找些乞丐,把話放出去。京城里的人都以為咱們母失蹤了。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們并不是失蹤,是我撞破了杜裴之和薛婉儀的,一氣之下與他和離,然後帶著兒去了郊外的莊子上。
失蹤的消息,是侯府故意放出來,敗壞我們名聲的。
這樣一來,咱們的名聲保住了,他們那點丑事也人盡皆知了。”
夏靈汐豎起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到時候咱們再裝作聽說杜裴之和薛婉儀私奔了,急匆匆從莊子上趕回來,直接去侯府搬嫁妝,名正言順,誰也攔不住。”
母二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商量妥當,這才回基地宿舍,安心睡覺。
﹌﹌﹌
第二天清晨,靖安侯府。
杜裴之的小廝德福,雖然昨晚被電警電暈了,但的生鐘還是準時將他喚醒。
他跟往常一樣,著眼睛起床,去廚房打了溫水端回來。
到了門口,他把臉盆擱在一旁的石臺上,側耳聽了聽屋里的靜,靜悄悄的,什麼聲音也沒有。
德福也沒多想,一屁坐在石階上等。
往日這時候,侯爺差不多該起了。
可左等右等,屋里始終沒有聲響。
他坐不住了,起走到臥房門前,抬手敲了敲。
門竟然沒閂,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德福心里咯噔一下,著頭皮朝里頭喊了一聲:
“侯爺?該起了。”
沒人應答。
一種不祥的預從腳底板躥上來。
德福快步穿過外間,掀簾進了室,直奔床鋪。
床上空空,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不像睡過人的樣子。
德福慌了。
侯爺起床不可能不自己伺候,再說侯爺也從來沒有起過這麼早。
他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屋里轉了兩圈,忽然瞥見桌上著一張紙。
他上前拿起來一看,手一抖,紙差點掉地上。
是侯爺留給老夫人的私奔留書。
為小廝,德福對侯爺和二夫人的那點破事多知道一些。
可知道歸知道,真看見侯爺帶著二夫人私奔了,他還是覺得天都塌了。
這什麼事啊!
他顧不上多想,攥著留書就往外跑,一口氣沖到老夫人的院子外。
他攔住正要進去的丫鬟玉萍,急切道:
“玉萍姐姐,我有急事要見老夫人!關于侯爺的!”
玉萍本想回一句“老夫人還沒起”,可看見德福那張煞白的臉,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你先等著,我去跟王嬤嬤說一聲。”
說完轉進了院子。
玉萍找到老夫人的嬤嬤王秋英,把德福的話轉述了一遍。
王嬤嬤皺了皺眉:
“老夫人這幾天老失眠,這會兒還沒醒呢……”
略一沉,“我去問問,看什麼事。不要的就讓他等著。”
王嬤嬤來到院門口,德福像是見了救星,連忙迎上來:
“王嬤嬤!老夫人呢?”
“老夫人還沒起。你有什麼急事?不要的就等會兒再說。”
德福二話不說,直接把那封私奔留書遞了過去。
王嬤嬤接過來展開一看,臉驟變,這事,必須得醒老夫人。
把留書對折揣進袖中,丟下一句:
“你先進來等著,我去稟報。”
王嬤嬤輕手輕腳進了老夫人的臥房,站在床邊,低聲喚道:
“老夫人,醒醒,老奴有要事稟報。”
杜老夫人孟懷茹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
“秋英……怎麼了?”
心里清楚,若不是出了大事,王嬤嬤絕不會在這個時候醒自己。
王嬤嬤沒有急著回答,先把扶起來,伺候著穿好裳,這才將那封留書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