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夫人接過來,一字一句地看下去。
看著看著,只覺得一直往頭頂上涌,子猛地晃了晃,險些當場暈厥。
王嬤嬤連忙扶住:
“老夫人,您別急。這事如何,得問問德福。他整日跟在侯爺邊,應當清楚。”
杜老夫人閉了閉眼,定了定神,聲音發沉:
“把德福帶到偏廳。”
王嬤嬤朝門外吩咐了一聲,這才扶著杜老夫人往偏廳去。
剛落座,德福就被領了進來。
他一進門就撲通跪下了,帶著哭腔:
“老夫人,奴才沒用,沒看好侯爺……”
杜老夫人沒心思聽這些廢話,直接打斷他:
“這留書上寫的,都是真的?你們侯爺跟二夫人……”
德福咬了咬牙,到了這個份上,再瞞就是找死了。
他把侯爺與二夫人這些年的事,一五一十全倒了出來。
杜老夫人聽完,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只知道兒子想除掉夏若蘭,當時他對自己的說辭是:
與一位有背景的小姐好上了,人家不肯做妾。
再者,夏氏那厚的嫁妝,一旦和離,侯府就只剩一個空殼子了。
所以,夏若蘭必須死。
嫁妝,也必須留下。
做夢也沒想到,那個“有背景的小姐”就是薛婉儀,二兒子的媳婦!
一個五品小的兒,也配“有背景的小姐”?
更荒唐的是,這“小姐”還是自己的弟妹!
“冤孽啊!”
杜老夫人整個人像被空了力氣,癱在椅子上,頹然長嘆。
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打起神,又問了一句:
“留書上說,他與夏若蘭和離了,又與靈汐那丫頭斷了親,這又是真是假?”
德福搖頭:
“這個奴才不清楚,侯爺沒跟奴才提過。不過既然侯爺白紙黑字寫了,想來……假不了。”
杜老夫人口又是一陣絞痛。
在心里把那不爭氣的兒子和薛婉儀罵了千百遍。
你都跟夏若蘭和離了,還買殺手去殺人?這事要是敗……
不敢再往下想,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禱:
但愿夏若蘭母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一切便無人知曉。
又想到二兒子裴清,真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老實孩子代。
沉默了片刻,問德福:
“這封留書,除了你和王嬤嬤,還有誰看過?”
德福搖頭:“沒有了。奴才一發現,就立刻趕過來稟報老夫人了。”
“很好。”杜老夫人沉聲道,“這件事,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二老爺。聽見了嗎?”
德福連連磕頭:
“奴才明白!奴才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你先下去吧,”杜老夫人擺了擺手,“暫時還留在侯爺院子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德福退下後,王嬤嬤輕聲問:
“老夫人,您……不打算把這事告訴二老爺?”
杜老夫人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疲憊:
“要是讓裴清知道,薛婉儀早就跟老大勾搭上了,連那兩個孩子都不是他的種……你說,他會怎麼對那兩個孩子?”
王嬤嬤言又止,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杜老夫人又道:
“裴清再怎麼說也是個大男人,自己的媳婦跟自己大哥跑了,兩個孩子還是大哥的種,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
到時候鬧起來,靖安侯府就徹底完了。”
了眉心,聲音越來越低: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養出這樣一個畜牲……連自己親弟弟都要算計。
早知道他是個這樣的人,這個侯爺的爵位,還不如直接給了裴清……”
正說著,外頭又有人來報,書房也發現了侯爺留下的信。
不多時,信被送了進來。
杜老夫人展開一看,跟臥室那封一字不差。
氣得直氣,把信紙拍在桌上:
“這個畜牲!臥室留一份,書房還要留兩份!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不是?”
德福當時走得急,沒發現臥室床邊小幾上還著一份。
若是杜老夫人知道還有第四封,怕是當場就得氣得心梗。
王嬤嬤連忙寬:
“侯爺大概是怕一份丟了,小廝當垃圾扔了,所以才多留了幾份……”
杜老夫人忽然想起那兩個孩子的份,又想起二兒子裴清平日對薛婉儀的百般疼,想起整個侯府即將面臨的滔天丑聞。
只覺得眼前一黑,子一歪,眼睛一閉,徹底暈了過去。
﹌﹌﹌
就在靖安侯府一鍋粥的時候,夏靈汐母依然是一副公子與小廝的打扮,在街邊找到了一個十歲上下的小乞丐。
母二人將小乞丐帶到一無人的巷子里。
夏靈汐把要散布的話仔仔細細代了一遍,又從布袋里掏出兩個信封、一套靖安侯府下人的服。
最後出五個十兩的銀錠,隨後又放回布袋里,把布袋一并遞給小乞丐:
“你找人穿上這服,把這兩封信送去工部李侍郎府。另外,消息散布得越廣越好,靜越大越好。
事之後,還有五十兩。兩天後的這個時辰,還在這兒頭,我們公子一定把剩下的給你。”
小乞丐瞪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
他之前也替貴人辦過事,可出手最大方的,頂多也就給二十兩。
夏靈汐心里的想法,反正空間里東西取之不盡,錢花不完,多給這些乞丐一些,總比喂了那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強。
何況覺得,自己能跟空間鎖結契,冥冥中自有天意。
對傷害自己的人可以趕盡殺絕,但對弱者和窮困之人,也該手拉一把,才不枉擁有這空間鎖。
小乞丐把布袋接過去,又轉向夏若蘭,信誓旦旦地保證:
“公子放心,這事我一定給您辦好!”
他心里想的是,哪怕沒有那剩下的五十兩,他也會拼了命去辦。
“去吧。”夏靈汐揮了揮手,“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我要的是全京城都知道,不是三兩個人嚼舌。明白嗎?”
“明白明白!”小乞丐連連點頭,“我這就去找兄弟們!”
小乞丐走後,母二人也不急著辦事,在街上悠閑地逛了一圈,最後找了家茶樓,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小二上了茶水,母二人慢悠悠地喝著,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行人,一時有些恍惚。
前些日子還在部隊里帶兵訓練,轉眼間就了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