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說完,議事堂里炸開了鍋。
“畜牲!”一個獨臂老兵一拳砸在桌上,“當年他向將軍府提親,可是賭咒發誓說要善待大小姐的!這才幾年?”
“無恥之徒!丟盡了靖安侯府的臉!”
“大小姐了這麼大的委屈,怎麼不早派人來告訴我們?我們這幫老骨頭雖然殘了,可手里的刀還沒鈍!”
夏若蘭和夏靈汐等長輩們罵夠了,這才說出自己的計劃。
“我來莊子上,就是要從這里大張旗鼓地回京。
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夏若蘭是因為被杜裴之和薛婉儀氣走的,所以才來了莊子上。當時走得急,嫁妝一件沒帶。”
頓了頓,繼續說道:
“如今我們在莊子上都聽說了,靖安侯竟然帶著弟妹私奔了。
我實在忍不下去了,決定回京,把嫁妝搬走,跟靖安侯府徹底劃清界限。”
獨眼李叔皺眉道:
“大小姐,可侯府之前來過莊子上,知道你們并不在這里……”
夏若蘭冷笑一聲:
“侯府現在已經是全京城的笑話了,他們說的話,誰還信?
之前他們放話說我們母失蹤,現在我們已經‘回來’了,失蹤的話,自然是不攻自破,失不失蹤,現在由我們說了算。”
劉叔連連點頭:
“大小姐說得對!侯府做出這種人倫喪盡的事,他們放出來的屁,臭都臭死了,誰還當真?”
周嬸急子,一拍大,大聲說道:
“那還等什麼?趕套車!莊子上所有的年輕人全去,給大小姐搬嫁妝!
一路上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大小姐是從莊子上回來的!”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了起來。
不多時,牛車馬車全數套好。
劉叔又吩咐自己的兒子劉祿生騎馬去將軍府,讓府里現有的年輕人在靖安侯府候著,一起去給大小姐搬嫁妝,聲勢越大越好。
劉祿生拍馬而去。
夏若蘭和夏靈汐登上馬車,後面跟著五輛牛車,牛車上坐滿了莊子上的青壯小伙子,浩浩朝京城方向駛去。
到了城門口,夏若蘭故意掀開馬車簾子,出半張臉。
牛車上的小伙子們心領神會,立刻罵開了。
罵靖安侯畜生不如,罵侯府不要臉。
路過的行人一聽,這才知道靖安侯夫人“回來”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滾水一樣沸騰起來:
“靖安侯夫人回來了?唉,夏老將軍一家為國捐軀,留下的大小姐竟被侯府這般欺負……”
“聽說已經和離了,現在不該靖安侯夫人了,該夏大小姐!”
“可不是嘛!之前侯府還口口聲聲說人家失蹤了,分明是和離了還要往人家頭上潑臟水!”
“自己一屁爛賬,還有臉毀別人清白?靖安侯府,呸!不要臉到了極致!”
母二人在馬車里聽著外面的議論,相視一笑。
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牛車順利通過盤查,進了京城。
只是有幾條街限制了牛車通行,車隊繞了一段路,終于浩浩地停在了靖安侯府門前。
馬車後面,跟了一長串看熱鬧的人,挨挨,指指點點。
忠勇將軍府的年輕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劉祿生見夏若蘭們到了,連忙迎上來:“大小姐!”
夏靈汐和夏若蘭從馬車上下來。
夏若蘭朝劉祿生抬了抬下:“去敲門。”
劉祿生應了一聲,上前抓起門環,重重敲了幾下。
很快,門房張叔打開了府門。
一見是夏若蘭和夏靈汐,他連忙躬:“夫人,大小姐。”
隨後他又瞥見門外黑站了一大片人,想起今日外頭沸沸揚揚傳的那些閑話,以為都是來看熱鬧的。
夏若蘭懶得理會他怎麼想,轉對莊子上的青壯年和將軍府來的人說:
“走吧,隨我進去。”
一行人浩浩地涌進了靖安侯府。
張叔哪里敢攔?他一個下人,并沒有接到任何通知說夏若蘭已經不是侯府夫人了。
在他的認知里,夫人還是夫人,大小姐還是大小姐。
攔?他敢攔?
眾人直奔夏若蘭的院子。
院子里,夏若蘭的丫鬟香雲和彩雲一見到主子回來,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
“夫人!您回來了……我以為……”
“夫人沒事……太好了……”
兩人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聲音全哽在嚨里。
夏若蘭拍了拍們的肩膀:
“我沒事。”干脆利落地吩咐,“香雲,你多帶幾個人去我的私庫,把我的嫁妝全部抬回將軍府。
彩雲,你帶幾個人去大小姐的院子,把屬于咱們的東西一并搬走。”
香雲和彩雲抹了淚,應聲領命。
莊子上的青壯年和將軍府來的人自分兩撥。
人多的一撥跟著香雲去抬嫁妝,人的一撥跟著彩雲去夏靈汐的院子。
一時間,箱籠、柜子、包袱,一抬一抬地往外搬。
夏若蘭的院子幾乎搬空了,這里頭的東西全是自己添置的,沒有一樣是侯府的。
夏靈汐的院子同樣如此。
剛進門,丫鬟雲舒,還沒來得及為小姐平安歸來掉兩滴眼淚,夏靈汐便干脆利落地吩咐收拾東西,離開侯府。
雲舒一句都沒多問,手腳麻利地開始打包,生怕落下什麼便宜了侯府。
靖安侯府本就是個空殼子。
前面幾代侯爺一個比一個能敗家,尤其是老侯爺,當年在外面養了三四個外室,暗地里把庫房的錢財一箱一箱往外送。
等杜老夫人發現庫房空了大半,查來查去,才查出他在外面養了幾個人。
可等找上門去,那些外室早已人去樓空。
老侯爺這才知道自己上了當,那些人哄著他,圖的就是他的銀子。
這事只有老侯爺邊的心腹和老夫人知曉,從未外傳。
杜裴之有一次說了,夏若蘭才知道的。
不然父親當年怎麼會把長嫁進這種人家?
這邊搬得熱火朝天,老夫人院子里,杜裴清正和杜老夫人吵得不可開。
他在外面得知,薛婉儀和自己大哥早就勾搭上了,連那兩個孩子都不是自己的種。
整個人像被人當頭澆了一桶糞,惡心得想吐,又氣得發瘋。
他指著杜老夫人,聲音都在抖:
“你從小就偏心!什麼都給他!到頭來連我媳婦也給了他!”
他頓了頓,慘笑一聲,眼眶通紅:
“不對,從頭到尾,他們就是在算計我!我杜裴清在你們眼里,就是個笑話!”
杜老夫人被二兒子罵得啞口無言。
確實,杜裴之從小甜會哄人,杜裴清子沉悶寡言,自然更偏老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