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靈汐打開柴房門。
柴草堆上,杜裴之半靠半躺地歪在那里,兩個肩膀上的傷口被他用服死死纏住,布料上洇著暗紅的跡,已經干涸發黑。
整個人燒得滿臉紅,干裂起皮,看那樣子,已經燒了一整天。
失過多,又一天多沒吃東西,杜裴之已是強弩之末。
薛婉儀在另一側的柴堆上,雖然也有傷,但比杜裴之好多了,把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連頭都不敢抬。
看見母倆出現在門口,杜裴之掙扎著想坐起來,牽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氣,只能狼狽地靠在柴堆上,聲音沙啞,有氣無力地開口:
“夏若蘭……我是你夫君,你不能這樣對我……還有……我母親呢?你們把我母親怎麼樣了?”
薛婉儀則一聲不吭,只把臉埋得更低。
這兩天的經歷讓終于認清了一個事實,夏若蘭這個人,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的深宅婦人了。
母二人走進柴房。
夏若蘭居高臨下地看著杜裴之,角掛著一冷笑:
“夫君?你可別忘了,和離書是你親手寫的。”
頓了頓,不不慢地補了一句: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們靖安侯府,已經被皇上下旨降為靖安伯府了。
你的爵位,也被褫奪了。從今往後,你杜裴之什麼都不是了。”
“還有……”拖長了尾音,“你弟弟杜裴清現在是靖安伯了。
至于你和薛婉儀的兒子,圣旨里特意點明了,他們永不能襲爵。
你說,你弟弟現在知道了你們倆背叛了他,你們兩人的兒子,他會怎麼對待?”
薛婉儀一聽,眼淚“唰”地就涌了出來,渾發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如今被關在這里,什麼也做不了,什麼也改變不了。
而杜裴之聽到這消息後,聲音陡然拔高:
“你胡說!你騙我的!你放我出去,我要向皇上揭發你的惡毒……”
“惡毒?”夏若蘭像聽到了什麼笑話,眼底全是嘲諷。
“論惡毒,我哪比得上你?你買殺手殺妻殺,連自己親骨都不放過,這份狠絕,我簡直甘拜下風,自愧不如。”
往前走了半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還有,我現在跟你們靖安侯府,哦不對,應該靖安伯府了,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跟你杜裴之,更是一刀兩斷,干干凈凈。你呢,現在也沒什麼用了。”
頓了頓,目冷得像淬了冰:
“所以,你這個人,也可以消失了。”
杜裴之聽出話里的殺意,渾一僵,聲音發:
“你……你想干什麼?”
“干什麼?當然是送你上路了。”
轉向薛婉儀,目涼薄如水:
“你們不是很相嗎?我送你們一起走。生不能同時,死可以同路。”
薛婉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從柴堆上翻下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大嫂!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饒了我吧……”
“住口!”夏若蘭眼神一厲,“誰是你大嫂?你是不是還想挨掌?”
薛婉儀子一抖,連忙改口:
“若蘭姐……我錯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夏若蘭沒有接話,只是冷冷地盯著,忽然問了一句:
“俊兒,是不是你丟進池塘的?”
薛婉儀的眼神猛地閃了一下。
那一瞬間的閃爍,足以說明一切。
哪里敢承認,連忙搖頭否認:
“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害死俊兒?他可是裴之的兒子……”
夏靈汐冷笑一聲,意念一,直接控制了薛婉儀的意識。
薛婉儀不控制地張開了,把俊兒推進池塘的經過,一五一十地代了出來:
“那年我來你院子里,看到俊兒一個人在院中玩耍,就上前說帶他去找父親。
他信了,跟著我走了。我從後院偏僻的小路繞過去,一路避開了府里的下人。
到了池塘邊,我輕輕一推……他就掉下去了。我快步離開,沒敢回頭看。”
話音未落,夏若蘭手中的匕首已經劃過了的嚨。
鮮噴濺,薛婉儀瞪大了眼睛,緩緩倒,至死都不敢相信夏若蘭會真的手。
夏若蘭攥著刀的手微微發,眼底卻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我兒子那時候才兩歲,你也下得去手。”
杜裴之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竟然親手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他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夏若蘭轉頭看向他,目涼薄:
“這就是你的心頭好。害死你兒子的人。”
隨即嘲諷道,“你連親生兒都要殺,還在乎什麼兒子?更何況薛婉儀給你生了兩個,你缺這一個嗎?”
杜裴之聲音發,語無倫次:“我……我不知道是這樣的人……若蘭,我錯了……”
“錯了?”夏若蘭淡淡地打斷他,“既然知道錯了,那就去地下向俊兒賠罪吧。也向被你害死的這一世的夏若蘭和夏靈汐賠罪。”
匕首再次落下。
杜裴之至死都睜著眼睛,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夏靈汐嫌惡地看了那兩尸一眼,喚道:“鎖靈。”
鎖靈應聲出現。夏靈汐問:
“空間里能理尸嗎?”
鎖靈回答:“主人用意念抹除這座宅子就行。
整個宅子和里面的所有東西都會徹底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原地以後可以重新復制別的建筑和山川。”
夏靈汐拉著夏若蘭走出宅子,回頭看了一眼,意念一。
靖安侯府的宅子,連同杜裴之和薛婉儀的尸,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夏靈汐深吸一口氣,轉頭對夏若蘭說:
“接下來,該到薛婉儀的弟弟薛子茂了。還得從他里問出殺手組織的聯絡方式。”
夏若蘭點頭:“今晚就手。”
頓了頓,眼里閃過一冷。
“明天還要去給小乞丐送剩下的銀子,順便讓他再傳傳沈知嫻替杜裴之和薛婉儀說話的事。
當年你大舅舅拒絕了之後,沒在外面敗壞忠勇將軍府的名聲,也敗壞過我。
既然那麼喜歡敗壞人,那就讓也嘗嘗被人敗壞的滋味。”
“行。”夏靈汐干脆地說,“今晚我一個人去,您在家歇著。”
“不行。”夏若蘭一口否決,“我跟你一起去,不放心你一個人。”
夏靈汐無奈地笑了笑:
“你還信不過我?我也是軍人。進一個五品家里,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
再說了,兩個人走在大街上,反而容易被巡夜的發現。我一個人更方便。”
夏若蘭想了想,退了一步:
“那我在空間里,到了地方你放我出來。”
夏靈汐見母親堅持,只好點頭:“行吧。您在空間里,到了我放您出來。”
母二人商定妥當,這才閃出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