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乖乖地點了點頭,剛準備站起來,秦逾白已經走到門口朝走廊里招了招手,很快一個護士推進來一輛椅。
“坐椅去吧,你現在頭暈,走路容易摔。”秦逾白拍了拍椅的扶手。
蘇淼淼看著那輛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病號服,角往下撇了撇。
覺得自己沒到要坐椅的地步,但腦袋確實還是暈沉沉的,站起來走直線都夠嗆,便也沒逞強,乖乖挪到了椅上坐下。
護士繞到椅後面,正準備推往外走,蘇淼淼卻突然手拽住了謝司珩的袖口。
“寶寶,你陪我去好不好?”仰著臉看他,聲音的,尾音拖得又輕又黏,像是怕被拒絕似的,又補了一句,“我一個人害怕。”
雖然這話說的自己都有點惡心,但是沒辦法,就是想粘著自己的親親未婚夫,男在側,干什麼都活力滿滿啊!
謝司珩垂眼看著小姑娘拽住自己袖口的那幾手指,白得沒什麼,力道卻攥得。
他沉默了一秒。
按他一貫的行事風格,這種要求他是不可能答應的。檢查有護士陪著,秦逾白也在,本不需要他親自跟過去。
而且他今天在醫院耽誤的時間已經夠多了,李峰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他理。
但是那淡淡的香味正一一縷地從上飄過來,像一只看不見的手,輕輕地按在他太上那些常年繃的神經末梢上,舒服得讓人不想遠離。
“嗯。”謝司珩應了一聲,簡短到幾乎像敷衍,但他的腳步已經跟著椅往外走了。
蘇淼淼立刻眉開眼笑,攥著他袖子的手,往下一,直接牽住了男人的大掌。
哎呀……這手怎麼能這麼好看呢!
嘖……這大長看著也很結實,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上一把……
秦逾白走在最前面帶路,經過謝司珩邊的時候,極快地朝他豎了個大拇指,臉上的表一言難盡,但謝司珩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經過李峰邊時,謝司珩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很短暫,不到一秒鐘,但李峰跟在謝司珩邊這麼些年,早就練就了從老板微表里解讀指令的本事。
李峰微微點頭,等椅出了病房門,他立刻掏出手機,讓人調查蘇淼淼的基本資料去了。
蘇淼淼仰起頭,倒著看站在後的謝司珩,下幾乎要到他的手背。
“對了,寶寶。”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眨著眼睛問,“你什麼名字啊?”
護士差點一個踉蹌把椅推到墻上去。
蘇大小姐,您一口一個“寶寶”地著,結果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謝司珩冷冷的掃了護士一眼,護士渾汗豎起,連忙低下頭,專心推著椅,再也不敢再分心了。
謝司珩收回目,垂下眼,對上蘇淼淼倒仰著的臉。這個角度看人其實很吃力,脖子仰得都快折過去了,但那雙眼睛還是亮晶晶的,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和期待。
“謝司珩。”他吐出三個字,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
蘇淼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謝、司、珩。把這三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覺得好聽極了,大氣又矜貴,跟這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簡直是絕配。
彎起眼睛,笑得燦爛:“謝司珩,真好聽!寶寶不愧是我的未婚夫,名字好聽,長得好看,哪哪都好!”
謝司珩的眉心跳了一下,角似乎了,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走在最前面的秦逾白把這一幕盡收眼底,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眼鏡,鏡片後的桃花眼里閃過一抹深思。
謝司珩這個名字,在京圈里代表什麼,但凡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
謝氏集團的掌權人,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主,手段凌厲狠辣,脾氣冷不近人,圈子里私下提起他,用的詞都是“活閻王”、“冷面修羅”之類的字眼。
再加上他常年失眠,脾氣暴烈,尋常人聽到這個名字之後,不當場就已經算心理素質過。
可蘇淼淼的眼睛里,從頭到尾只有純粹的歡喜。
這不像裝的。
哪怕藏得再好,聽到“謝司珩”三個字的時候,眼底多都會有一本能的忌憚,那是對危險信號的條件反,藏不住的。
秦逾白在心里把“蘇淼淼裝失憶”這個假設往回收了收。如果真是裝的,那的演技已經可以去拿影後了。但如果不是裝的……
那就更有意思了。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蘇淼淼,居然把謝司珩當了自己的未婚夫,也不知道溫景燃知道會是什麼表,好想親眼看看啊!
檢查室到了,秦逾白收斂起思緒,推開門,指揮護士把蘇淼淼推核磁共振室。
後續的檢查做得很快,也很全面。神經系統評估、認知功能測試、全核磁共振,一套流程下來花了不到一個小時。
蘇淼淼全程配合度極高,讓閉眼就閉眼,讓手就手,乖巧得不像話,只是每次換檢查項目的時候都要扭頭找一下謝司珩在不在,確認他還站在門口沒有走,才安心地轉回去繼續配合。
最後一個認知功能測試做完,秦逾白拿著記錄板,一項一項地翻看測試結果,臉上的表從認真變了嚴肅,又從嚴肅變了復雜。
語義記憶正常,程序記憶正常,唯獨節記憶,出現了一個非常規整的缺口。
記得怎麼系鞋帶,記得怎麼用手機,記得這個世界的所有基本常識,卻唯獨不記得跟自己有關的事。
而這個缺口的形態,從醫學角度來說,和CT上那個塊迫的位置完全吻合。
秦逾白把記錄板往桌上一放,摘下眼鏡了眉心,沉默了好幾秒。
“……真失憶了。”他的語氣不像是宣布診斷結果,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地嘆,“居然真的失憶了。”
他抬起頭,看向一直靠在門邊的謝司珩,表說不上是幸災樂禍還是同。
“從測試結果來看,的節記憶出現了選擇缺失,范圍基本覆蓋了與個人份和經歷相關的全部容。
腦袋上的塊位置和的癥狀完全對應,從神經病理學的角度來說,這是典型的順行加逆行混合失憶,塊迫的區域恰好涉及到海馬和前額葉皮層的連接通路……”
“說人話!”
秦逾白在謝司珩冷然的目下,把專業語咽回去,換了更直白的說法:“翻譯人話就是——不是裝的,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以前發生過什麼。”
秦逾白說到這里,忽然笑了一聲,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微妙的調侃:“當然,也不知道你是誰。把你認未婚夫,可能是因為醒過來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大腦自填補了缺失的信息,把你歸檔到了‘最重要的人’那一欄里。”
檢查室里的護士已經推著蘇淼淼去旁邊休息區喝水了,隔著一道玻璃門,能看見蘇淼淼捧著紙杯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還時不時往這邊瞟一眼,看到謝司珩還在原地,才放心地收回目。
秦逾白順著謝司珩的視線看了一眼蘇淼淼,又轉回來,低聲音問:“那現在怎麼辦?這種況,塊吸收之後記憶有可能自行恢復,但也有可能部分記憶永久缺失。你打算告訴真相嗎?還是……”
秦逾白頓了頓,聲音得更低了,語氣里多了一促狹,“還是說,你打算將錯就錯,讓‘未婚夫’這個份直接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