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司珩側過頭,看了秦逾白一眼。那眼神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任何緒,但秦逾白認識他這麼多年,一眼就讀出了那層淡漠底下的意思——你在教我做事?
“行行行,當我沒說。”秦逾白識趣地舉起雙手,往後退了一步,轉朝門口走去,“人給你了,有事再我。記住,腦震病人需要靜養,別讓緒波太大。”
秦逾白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檢查室里只剩下儀運轉的低頻嗡鳴。
謝司珩推開玻璃門,走進休息區,蘇淼淼立刻放下紙杯,故意乖巧的仰起臉看他,“檢查都做完了,寶寶,我是不是很聽話?”
“……嗯。”謝司珩在椅前站定,聞到悉的味道,整個人再一次放松了下來,暴躁的緒瞬間被安好了。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蘇淼淼一邊打探原主的虛實,一邊不老實的手抱住謝司珩的腰,將腦袋往人家結實的腹上蹭著。
“寶寶,你現在能告訴我,我什麼名字?家住哪里?還有我們之前的事……你剛才答應我的,檢查完了就告訴我。”
謝司珩到小姑娘灼熱的呼吸,過薄薄的料熨帖在他的皮上,像是一簇微小卻執拗的火苗,燎得他心口發燙,到某的變化,他渾一僵。
蘇淼淼覺到了那一下細微的僵,心里“咯噔”一聲——完了,該不會卡油餡了吧?
蘇淼淼趕把臉從他腹上移開,用撒來掩飾心虛,聲音得能掐出水來:“你說話呀。”
也就在這時,謝司珩的手機極短地振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是李峰發來的一份資料,抬頭寫著蘇淼淼的基本信息匯總。
謝司珩快速掃過幾行關鍵信息,將手機收回口袋,然後在蘇淼淼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攏了攏西裝外套,遮蓋某尚不明顯的起伏。
“你蘇淼淼,”他開口,語氣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份再尋常不過的文件,“今年二十三歲,京都舞蹈學院應屆畢業生,專業是中國古典舞,還沒找工作。”
蘇淼淼聽著,眼睛一眨一眨的,名字和自己上輩子一樣,好好。
舞蹈專業,還好已經畢業了,不然一個四肢不協調的程序員,讓展示畢業作品,可能真就畢不了業了。
蘇淼淼長舒一口氣,拍了拍口,又仰起臉,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謝司珩的目在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說。
關于年齡和學校,他確實是剛剛從李峰發來的資料上看到的,但接下來要說的容,就不需要任何資料,只需要將自己的代溫景燃這個未婚夫的角中就可以了。
“你的家庭員,”他的語調依舊平淡,但語速放慢了幾分,“父親,繼母,繼妹,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你母親過世後,你父親就再娶了。
蘇老爺子發現你在家了委屈,便將你接到邊教養。”
“直到蘇老爺子日漸衰敗,知道自己時日不多後,又放心不下你。
正好你高中畢業,考取來了京都舞蹈學院,加之我們之間又有婚約。蘇老爺子讓你住在我這里,我們慢慢培養,等你大學畢業之後就結婚。這樣一來,他走之後,你在京都也算有個依靠。”
謝司珩沒有說出口的是蘇老爺子留給蘇淼淼的那筆產,數額不小,足夠讓那個不的父親和後媽紅了眼。
老爺子在世的時候還能鎮住場子,一旦撒手人寰,蘇淼淼一個小姑娘就是砧板上的。給找一個靠得住的婆家,是他能想到的最後一個辦法。
這件事,是蘇老爺子臨終前專門打了一通電話親口告訴謝司珩的。
老爺子在電話里的聲音虛弱得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卻一字一句將自己對孫未來的擔憂,全都攤在了他面前,末了只提了一個請求——蘇淼淼是他這輩子最放心不下的人,如果有一天遇到邁不過去的坎,希謝司珩看在他當年那點微末分上,能拉一把。
這也是為什麼,謝司珩會在車禍現場認出蘇淼淼之後,破天荒地親自把人送來醫院的原因。
而蘇淼淼這個時候已經把原的基本信息過了一遍。
但的關注點,從來就沒放在原的家人上。
抬起頭,看著謝司珩,表認真,語氣里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期待:“你剛才說,爺爺讓我住到你這里來培養,畢業之後就結婚。那我現在已經畢業了,我們什麼時候去領證?”
謝司珩剛吸進去的一口氣卡在了嚨里。他猛地側過頭,拳頭抵在邊,咳了兩聲,耳後浮起了一層不太明顯的紅。
蘇淼淼完全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
在的認知里,謝司珩是的未婚夫,還長得這麼好看,一想到自己以後每天早上醒來就能看到這麼一張帥臉,就興得不要不要的。
恨不得立馬將人綁去領證,將名分確定下來。
謝司珩咳完,轉過頭來看著蘇淼淼。坐在椅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額頭纏著紗布,臉還沒完全恢復,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顯然是認真的。
憑小姑娘對自己的特殊,娶也不是不行。
但謝司珩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蘇淼淼現在是因為失憶才會這樣,如果有一天恢復了記憶呢?
等想起來自己是蘇淼淼,想起來自己的未婚夫原本是溫景燃,想起來他只是個趁虛而的騙子,會是什麼反應?
會恨他,還是會頭也不回地走掉,重新投溫景燃的懷抱?
那個畫面僅僅是在腦海里閃了一下,他的口就涌上了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謝司珩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緒。再抬起來的時候,那雙眼睛里的淡漠已經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取代了。
“等你病好了,”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尾音里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縱容,“就帶你去領證。”
蘇淼淼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星星,出手,一把勾住謝司珩的小拇指,用力晃了兩下,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雀躍:“說好了,不許騙我!等我出院,我們立刻去領證!”
“嗯。”謝司珩反手把的小拇指握在掌心里。
“騙人是小狗。”蘇淼淼又補了一句,表認真得像在簽署什麼重大合同。
謝司珩角極其微弱地了,不知道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但他最終還是順著的話應了一聲:“……不騙你。”
蘇淼淼心滿意足地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臉上掛著一種大事已定的滿足微笑。
謝司珩站起,推著往病房走。
椅的子碾過走廊地板,發出有節奏的咕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