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白見狀,角的笑意更深,也懶得穿好友這百年難遇的“鐵樹開花”現場,識趣地準備開溜。他剛走到門口,病房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了。
李峰拎著一個古古香的紅木雕花食盒走了進來,那食盒看起來分量不輕,但他提得穩穩當當。
秦逾白眼睛一亮,順手把門又推上,轉跟了回來,里調侃道:“呦~還是謝總面子大,居然能讓鄭師傅破例打包。這知味齋的規矩,在你這兒算是不存在了。”
他一邊說,一邊湊過去看李峰把食盒打開。
知味齋的老板鄭宏遠是國宴大廚鄭國興的小兒子,一手廚藝盡得真傳,店開在城西的老胡同里,每天只接待八桌客人,預約都排到半年後了,而且從不外帶,從不打包。
想吃?行,您親自來,按我的規矩吃。
當然,這規矩在謝司珩這兒得打個折扣。原因無他,這不僅是謝家的面子,還因為謝司珩的小姨,正是鄭宏遠的太太。
老婆奴的鄭宏遠面對自家老婆最喜歡的侄子,規矩什麼的那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李峰手腳麻利地將食盒里的飯菜一層層取出來,上不忘回復秦逾白:“秦,您的那份已經放在您辦公室了。”
秦逾白一樂,手拍了拍李峰的肩膀,贊許道:“不愧是我謝哥的金牌書,辦事就是周到!走走走,李峰,咱倆也別在這兒杵著了,你也忙了半天,你家謝總有手有腳,不需要你伺候他吃飯。”
他勾著李峰的脖子就往外走,李峰被他帶了個趔趄,剛想抗議說自己得留下看謝總有什麼吩咐,秦逾白就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說:“你傻啊,人家兩口子在里頭,你一個‘電燈泡’在這兒發什麼?”
李峰震驚地回頭看了一眼,這蘇小姐醒來才半天工夫吧?他家謝總為了睡眠就當三了?!
秦逾白才不管他的心戲,連拖帶拽地把人弄出了病房,“砰”一聲輕響,門被關得嚴嚴實實。
病房,謝司珩就沒管那兩個活寶,自顧自地走到床邊,彎下腰,一手穿過蘇淼淼的後頸,一手扶著的肩膀,作帶著幾分生疏的小心翼翼,將扶起來靠坐在床頭,又在後塞了個的枕頭,讓靠得舒服些。
安置好蘇淼淼後,他才轉將病床自帶的移餐桌推了過來,把李峰擺出來的飯菜一一放好。
蘇淼淼滿懷期待地看過去。
一個白瓷盅,里面盛著熬得幾乎看不見米粒、泛著瑩潤澤的白粥,旁邊點綴著幾顆枸杞。
還有兩碟致的小菜,一碟青翠滴的涼拌時蔬,一碟Q彈的水蒸蛋,就這些?
蘇淼淼的目不控制地瞟向謝司珩面前的那幾盤菜。
一份澤紅亮、巍巍的東坡,濃油赤醬,香氣霸道。
一盤點綴著紅椒和翠蔥的清蒸鱸魚,魚雪白,湯清澈。
就連那碟清炒山藥木耳,看著都清爽宜人。
差別怎麼這麼大!
“你……你就給我吃這個?”蘇淼淼可憐地指著自己面前的白粥,鼻翼微微翕,貪婪地嗅著空氣里東坡那醇厚人的香氣,口水瘋狂分泌。
謝司珩拿起自己那碗米飯,面不改,聲音平淡無波:“秦逾白說了,你腦震,飲食必須清淡。”
“那些菜看著也清淡的啊……”蘇淼淼眼地著他面前的清蒸鱸魚和清炒山藥,據理力爭,“你看那個魚,白白的,一看就不油膩!還有那個山藥,清清亮亮的,肯定也好消化!我覺得我應該也能吃一點點……就一點點!”
出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距離,眼睛里盛滿了。
謝司珩看著這副饞貓樣,差點沒繃住。他夾起一塊東坡,瘦相間,層次分明,皮晶瑩剔,在他筷子間微微。他幾乎是殘忍地、當著蘇淼淼的面,將那送進里,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蘇淼淼的目像被膠水粘在了那塊上,從盤子一直追隨到他邊,嚨里發出“咕咚”一聲清晰的吞咽聲。
魔鬼!這個人是魔鬼!
謝司珩咽下口中的食,放下筷子,拿起的白瓷勺,舀了一勺白粥,遞到邊,語氣依舊是公事公辦的口吻,但角那極其微弱的弧度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好心:“張。”
蘇淼淼委屈地撇撇,雖然滿心不愿,但還是乖乖張開,含住了勺子。
就在以為這不過是一碗平淡無奇的白粥時,一難以言喻的米香和清甜瞬間在舌尖上炸開。
那粥熬得極為濃稠順,米粒早已化為無形,溫地劃過嚨,落胃中,帶來一陣熨帖的暖意。枸杞的微甜更是畫龍點睛,讓整碗粥的口層次富了起來。
“誒?”蘇淼淼的眼睛猛地一亮,臉上的委屈一掃而,取而代之的是驚喜,“這個粥好好喝啊!比我以前喝過的所有粥都好喝!”
立刻不抱怨了,主張等著投喂,一連吃了好幾口,小臉上滿是滿足。怪不得人人都想有權有勢,生病時能喝上這麼一口神仙粥,覺病都能好得快一點!
可滿足歸滿足,當的目再次掃過謝司珩面前的菜品時,心里還是的。粥都能這麼好喝,那些菜的味道肯定更加驚為天人!
咽下口中的粥,再次抬起頭,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謝司珩,聲音得能掐出水來:“寶寶,我就吃一口,一小口,好不好?求求你了~”
微微嘟著,鼻尖還因為剛才喝粥而沁出了一點細小的汗珠,看起來既可憐又可。
謝司珩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看著那雙澄澈又充滿期盼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極細的羽輕輕撓了一下。
他最終還是沒能扛住這波攻勢。
他微微嘆了口氣,像是無奈妥協,拿起筷子,夾起一片脆的山藥,準備放進面前的小碟子里。
可就在他的筷子即將到達碟子上方時,蘇淼淼卻突然撐起子,脖子往前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啊嗚”一口,直接就著他的筷子把那片山藥叼走了。
謝司珩愣住了。
他的指尖還維持著夾菜的作,看著蘇淼淼鼓著腮幫子,像只吃到堅果的小倉鼠,滿足地瞇起了眼睛,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嘆:“嗯!好吃!真好吃!”
一奇異的覺順著指尖竄心底,麻麻,讓他冰冷的神經末梢像是被泡在了溫水里,舒展而愜意。
謝司珩垂下眼簾,遮住眸中翻涌的暗,重新夾起一片山藥,這次不再猶豫,直接遞到了的邊。
“慢點吃。”
蘇淼淼眉眼彎彎,再次張準地含住了筷子,“唔……太好吃了……”
蘇淼淼咽下山藥,意猶未盡地了,目又黏在了那盤東坡上。那巍巍的皮,那層次分明的瘦相間,那濃郁霸道的醬香……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那塊勾走了。
“寶寶……”故技重施,聲音比剛才更,眼睛比剛才更亮,“那東坡……能不能也……”
“不行。”謝司珩這次拒絕得斬釘截鐵,直接打斷了的話,“東坡油脂太重,你的胃不了。”
他舀起一勺水蒸蛋,遞到邊,“吃這個。”
蘇淼淼癟著,不不愿地吃下那勺蒸蛋。蒸蛋細膩,口即化,味道也很好。
奈何想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