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逾白是掐著點進來的。
他一只手拿著病歷夾,另一只手剛推開病房門,腳步還沒邁進去,整個人就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定在了原地。
兩人就這麼親昵的抱在一起,關鍵是蘇大小姐的臉紅撲撲的,微微腫著,史富的他自己明白了剛剛兩人干了什麼。
秦逾白的瞳孔猛地一,然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退後一步,“那個——要不我等會兒再來?”
他話音剛落,門就傳來了謝司珩低沉的聲音,“進來。”
秦逾白猶豫了零點五秒,重新推門進去,目不斜視的走到了監測儀邊上。
“來,阿珩,把上了,我給你把電極片上。”
謝司珩皺了皺眉,顯然對那些冰涼的電極片和纏繞的電線極度排斥,但還是利落地掉了襯衫,出壯的上。
常年健讓他的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腹塊塊分明,人魚線沒西腰線,在昏黃的燈下,皮呈現出一種冷白的質。
蘇淼淼原本已經快睡著了,迷迷糊糊間睜眼,正好看到這一幕。的瞌睡蟲瞬間跑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圓,一眨不眨地盯著謝司珩看。
天啊!這是什麼神仙材!寬肩窄腰大長,八塊腹壁壘分明,白無常大人真懂啊!
給這麼一個啥啥都長在自己心上的未婚夫。
等出院了,一定給他燒多多的金銀財寶,別墅跑車大……
謝司珩察覺到了灼熱的目,側頭看了一眼。
蘇淼淼被抓包,臉頰微微發燙,卻一點也沒有要回避的意思,反而沖他咧一笑,笑得又甜又坦,那眼神分明在說:我男朋友材真好,我看看怎麼了?
謝司珩結微微滾了一下,移開視線,任由秦逾白在他上折騰。
秦逾白一邊著電極片,一邊里念叨:“腦電圖、眼圖、電圖、心電圖、呼吸頻率、氧飽和度……全套齊活。”
十多分鐘後,謝司珩上滿了連接著細長導線的電極片,看起來有些稽,但這毫未損他的英俊,反而增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氣息。
他躺到了蘇淼淼旁邊的病床上,兩張床挨得極近,他只需要一手就能到。
“好了,閉上眼睛,放松,好好休息,我晚點再來。”
秦逾白識趣地沒有再多留,轉離開了病房,順手把燈關了,只留下床頭那一盞昏黃的小夜燈,線和得像一層薄紗,籠罩著兩張并排的病床。
門輕輕合上,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監護儀偶爾發出的一聲極輕微的滴滴聲,和蘇淼淼淺淺的呼吸聲。
黑暗中,謝司珩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他上著各種電極片,導線連著床頭柜上的監測儀,秦逾白讓他放松好好休息,但他覺得自己不可能在這麼多儀下面睡著。
然而那淡淡的香味始終縈繞在鼻尖,整個人像是被泡在一池恒溫的水里,連指尖都是舒展的。
這種覺太好,好到他不舍得閉眼。
就在這時,他覺到被子上有什麼東西在。
悉悉索索的,很輕,像一只小在試探著靠近。
他垂下眼,借著夜燈微弱的,看見一只白的小手正從旁邊那張床的邊緣慢慢了過來,手指小心翼翼地探過兩張床之間那道不到一拳的隙,到了他的被子邊沿,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索。
謝司珩沒有說話,也沒有,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那只手一點一點地往他的方向挪。
終于,那只手到了他的手背,指尖涼涼的,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謝司珩在那一瞬間翻過手掌,張開五指,和十指相扣,將整只手包裹在自己掌心里。
蘇淼淼也沒有被抓包的尷尬,手指還在他的掌心輕輕撓了下。
“怎麼了?”謝司珩側過頭,聲音低沉,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清晰。
蘇淼淼的臉半埋在枕頭里,只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聲音的,帶著一點被發現的不好意思:“就想牽著你。”
謝司珩沉默了一秒,然後收了手指,將的手握得更牢了一些。
“好。”
就一個字,簡單到像是隨口應了一聲,但他的手很暖,力道恰到好,不松不,讓人安心。
蘇淼淼彎起眼睛,在枕頭上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
那淡淡的香味似乎更濃郁了一些,在黑暗中無聲地蔓延,像是有了實質,輕輕地覆在謝司珩的眼皮上。
謝司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讓他安心的味道充盈了肺腑,將腦子里最後一繃的神經也徹底平。
眼皮越來越沉,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謝司珩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機里被放大,但那聲音不再是平日里那種讓他煩躁的節奏,而是變得緩慢、悠長,像遠的水,一波一波地拍在沙灘上。
他睡著了。
半個多小時後,走廊里響起了秦逾白輕手輕腳的腳步聲。
他推開門,病房里一片安靜,只有監護儀的綠燈在有節奏地閃爍著。
秦逾白走到床邊,先看了看蘇淼淼,呼吸均勻,睡得正香,手牽著謝司珩的手,兩個人在兩張并排的病床上各自側向對方,中間那道隙被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了過去。
秦逾白的角了一下。他是來查監測數據的,結果數據沒看到,先被喂了一狗糧。
他繞到床頭柜的監測儀前,按亮了屏幕。
屏幕上麻麻的波形和數據曲線在昏暗的燈下格外清晰。
他推了推眼鏡,彎下腰,仔細地看著腦電圖顯示δ波占比已經穩定超過了深度睡眠的閾值,眼圖平穩無波,電圖顯示已經完全松弛,心率和呼吸頻率都降到了最低的基線水平。
秦逾白直起,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眼鏡,看著睡的謝司珩,又看了看旁邊同樣睡得香甜的蘇淼淼,半晌,低聲說了一句:“還真是他的救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