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分鐘後,一輛黑賓利急剎在安仁醫院門口。
徐泱推開車門就往下沖,謝業跟在後面,里還在念叨:“你慢點,小心臺階!”
徐泱理都沒理他,踩著高跟鞋健步如飛,穿過門診大廳,繞過住院部主樓,直奔醫院後花園的方向。
安仁醫院的VIP病區不在主樓里,而是散落在後花園周圍的三棟五層小樓,掩映在一片茂的銀杏林中,私極好。
這三棟小樓專門服務于醫院的VIP客戶,其中東邊那棟的頂樓一整層,是謝家常年預留的病房。
門路,本不用人帶,謝家每年檢都在這兒,閉著眼都能找到。
電梯門剛打開,徐泱就看到了守在V-01門口的李峰。
“謝董,夫人。”李峰微微欠。
徐泱哪有心思跟他寒暄,三步并作兩步沖到他面前,手就要推門。
的手還沒到門把手,李峰往旁邊挪了半步,不聲地擋了一下,臉上的微笑紋不,語氣恭敬又專業:“夫人,謝總他沒事,只是還在休息,要不您……”
“都進醫院了還沒事?小李你給我讓開!”徐泱本不聽,一把推開他的手,抓住門把手就往下按。
急得眼眶都紅了。
謝司珩是這輩子最大的心病,七歲那年被人販子拐走,在崩潰的邊緣撐了整整三年,把自己熬得差點瘋掉,才把兒子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城里找了回來。
人是回來了,可魂好像丟了一半。失眠、噩夢、應激障礙,這些年看了多名醫吃了多藥,效果都微乎其微。
最近一次檢,秦逾白私下跟說過,阿珩的已經被長期的睡眠剝奪拖到了極限,再這麼下去……
後面的話秦逾白沒有說,但也能猜到是什麼。
所以今天一聽到“醫院”兩個字,徐泱整個人就像被踩了尾的貓一樣炸了,一路上腦子里閃過無數個可怕的念頭,每一個都能讓心臟驟停。
謝業在後面追得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在電梯口趕上,小聲嘀咕了一句:“我都說了先問清楚再急,你看你……”
“你閉!”徐泱頭也不回地懟了一句,手上用力,一把推開了病房門。
門猛地被推開,撞在墻上的緩沖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病房里,窗簾還是拉著的,但晨已經從隙里了進來,把整間屋子染了一層和的暖金。監護儀的屏幕亮著,幾條平穩的波形在上面緩緩移。
謝司珩已經醒了。
他剛剛睡了這輩子第一個完整的、長達十個小時的深度睡眠,此刻正撐著手肘半坐在床上,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大腦像是被徹底重啟了一遍,每一神經都著通的舒爽,連視線都比平時清晰了幾分。他正低頭取下上那些礙事的電極片,作不不慢。
然後他懷里的那個小姑娘就被開門聲驚醒了。
蘇淼淼迷迷糊糊地嚶嚀了一聲,眼睛還沒睜開,已經本能地往謝司珩懷里又拱了拱,臉埋在他口蹭了兩下,聲音糯又含糊,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嗯……寶寶,好吵……”
謝司珩的手掌落在蘇淼淼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作帶著一種明顯不太練、但努力在放輕的溫。
他低下頭,幾乎著的發頂,聲音得很低,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卻出奇地和:“沒事,乖,繼續睡。”
蘇淼淼在他懷里蹭了蹭,含糊地“嗯”了一聲,呼吸很快又變得綿長均勻,顯然又睡著了。
這一幕,直接把站在門口的徐泱和謝業看了兩尊石像。
謝司珩半靠在床頭,襯衫因為去除電極片的時候全都解開了,出大片結實的膛。
再加上他懷里正抱著一個姑娘,那姑娘整張臉都埋在他口,只出一個茸茸的發頂和半截白的後頸。
他的手還搭在人家的後背上,保持著那個輕拍的姿勢,臉上的表是他倆從未見過的……溫。
謝業瞪大了眼睛,張了張,一個字還沒蹦出來,就被徐泱一把捂住了。
“老——唔唔唔……”
徐泱一手死死地捂著他的,另一只手朝謝司珩豎了個大拇指,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對著兒子瘋狂眨眼。
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就是:兒子你繼續,媽媽什麼都沒看見,媽媽馬上就走,絕不打擾你們小年輕談!
用腳後跟把門勾回來,一邊捂著謝業的一邊往外退,作輕得像做賊。門無聲地合上了,只留下一道幾乎聽不見的咔噠聲。
門一關上,徐泱轉就把謝業甩在一旁,一把拽住李峰的袖子,把人拖到走廊盡頭的角落里,低聲音,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小李,你老實跟我說,阿珩跟那姑娘什麼時候開始的?怎麼就進醫院了?”
頓了頓,回頭往病房方向瞄了一眼,確認門關得嚴嚴實實,又轉回來,“雖然阿珩知道拱白菜了,我很開心,但人家小姑娘腦袋上還纏著紗布呢!人都傷了還這麼不心疼人,萬一人家覺得他不會照顧人,跑了怎麼辦?你老板那個臭脾氣,好不容易騙到一個,可不能讓他自己作沒了!”
李峰被夫人這一連串的輸出砸得暈頭轉向,張了張,決定從最關鍵的問題開始代:“嗯……是從昨天開始的。蘇大小姐昨天出了車禍,正好被謝總上,謝總看在蘇老爺子當年的分上,親自把人送來了醫院……”
“等等……你等等……”徐泱忽然抬手打斷了他,眉頭擰了起來,眼神里閃過一錯愕,“你說的是哪個蘇大小姐?”
李峰眨了眨眼:“江城蘇家,蘇淼淼小姐。”
徐泱覺自己的CPU在這一刻徹底被干燒了。
張著愣了兩秒,然後不可置信地重復了一遍:“蘇淼淼?蘇老爺子那個孫,溫家小三子的未婚妻,蘇淼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