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當謝司珩理完公司堆積的事務,推門走進病房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他媽坐在床邊,蘇淼淼靠在肩上,兩人正湊在一起看著手機,不知道在說什麼悄悄話,笑得前仰後合。
謝司珩在門口頓了一下。
“咳咳……”他輕咳了一聲。
兩人同時抬頭。
蘇淼淼眼睛一亮,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寶寶,你回來啦!”
徐泱則是一臉“你怎麼回來得這麼早”的嫌棄表,但眼神里卻帶著笑意。
謝司珩走進來,將西裝外套下來搭在沙發上,走到床邊,很自然地手探了一下蘇淼淼額頭的溫度,又看了看監護儀上的數據,才轉頭對徐泱說:“媽,你在這兒待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怎麼?嫌我礙事了?”徐泱白了他一眼,但還是站起了。
知道兒子是心疼自己,也不穿,拿起自己的包,臨走前又拉著蘇淼淼的手,溫地說:“淼淼,媽先回去了。新買的手機媽已經把我的號碼存上了,要是阿珩欺負你,你就跟媽說,媽來教訓他。記住了嗎?”
蘇淼淼乖乖地點頭,聲音又甜又糯:“記住了,謝謝媽媽。”
徐泱心滿意足地拍了拍的手,又給了謝司珩一個“好好表現”的眼神,這才踩著高跟鞋,優雅地離開了病房。
徐泱一走,病房里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監護儀滴滴的聲響和蘇淼淼淺淺的呼吸聲。
謝司珩站在床邊,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活了二十八年,在談判桌上可以面不改地把對手到絕路,在董事會上可以條分縷析地推翻所有人的質疑,但此刻面對一個頭上還纏著紗布、正仰著臉眼看著他的小姑娘,他發現自己掌握的所有語言技巧都派不上用場。
不能這麼僵著,他想。
“想不想出去逛逛?”他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和一些,“我讓人推椅過來。”
蘇淼淼的眼睛瞬間亮了,腦袋點得像小啄米:“想想想!要不是媽媽給我買了新手機,我都快無聊死了!”
謝司珩的眉心跳了一下,媽媽?
看來老媽手段還了得,一下午的時間都快將小姑娘哄胚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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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午後的很好,不曬人,暖洋洋地鋪在上,帶著一點微風,吹得醫院後花園的銀杏葉沙沙作響。
花園不大,但打理得很致,石板路兩旁種著片的繡球花,幾棵老銀杏的葉子邊緣已經開始泛黃,偶爾有一兩片打著旋兒飄下來,落在椅的扶手上。
蘇淼淼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覺整個人的筋骨都舒展開了。在病房里悶了快兩天,雖然VIP病房寬敞舒適,但到底比不過戶外的天雲影。
靠在椅里,仰著頭看銀杏樹冠間下來的細碎斑,心好得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
謝司珩推著椅走得很慢,偶爾會指著某棵樹問那是什麼樹,他就答一句。
會說那只鳥好漂亮,他就順著的目看一眼。話不多,但氣氛不尷尬,反而有種讓人安心的靜謐。
逛了一圈,蘇淼淼的肚子很合時宜地了一聲。捂住肚子,有點不好意思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謝司珩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推著椅轉了個方向:“醫院有專門給VIP病區的小食堂,菜做得還行,去那兒吃。”
小食堂在VIP樓的一層,說是食堂,其實更像一個致的私廚餐廳,只有幾張桌子,燈暖黃,桌上還擺著小瓶的花。
這會兒正是飯點,但里面只有零星兩三個人,安靜得很。
謝司珩把推到靠窗的位置,自己去窗口跟廚師代了幾句。
蘇淼淼看著他的背影,發現他換掉了早上那件深灰襯衫,現在穿的是一件黑的,肩線利落,腰收得恰到好,推椅的時候小臂的線條若若現。
托著下,心里滋滋地想,自家未婚夫真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連背影都這麼好看。
不一會兒,菜端上來了。
謝司珩自己的是一份牛排配蘆筍,給蘇淼淼的是一碗山藥排骨粥、一碟清炒時蔬和一小碗蒸蛋羹,照例清淡。
蘇淼淼看著那碗粥,又看了看他盤子里滋滋冒油的牛排,表比昨天好了不,顯然是已經接了兩人飲食差別的殘酷現實。
不過那牛排實在太香了,喝了兩口粥,眼睛還是忍不住往他盤子里瞟。謝司珩察覺到的目,切牛排的作頓了一下,抬眼看。
“我就看看。”蘇淼淼立刻收回目,低頭乖乖喝粥,語氣里帶著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
謝司珩看了兩秒,切下一小塊牛排最的中央部分,放到面前的小碟子里。
“只能吃這一塊。”
蘇淼淼的眼睛瞪得溜圓,驚喜來得太突然,差點沒拿穩勺子。飛快地把那塊牛塞進里。
牛煎得恰到好,外焦里,在齒間炸開,幸福得瞇起了眼睛,含含糊糊地說:“寶寶你最好了!”
謝司珩沒說話,低頭繼續切自己的牛排,只是角的弧度怎麼都不下去。
吃過飯,天已經暗了下來。
謝司珩推著回病房,一路上蘇淼淼心很好,對于今天晚間的放風活很滿意。
回到病房,蘇淼淼洗完澡換了干凈的病號服出來,靠在床頭玩手機。
徐泱給買的最新款手機里已經裝好了各種常用APP,一條一條地刷著,試圖從這個世界的網絡里拼湊出更多的信息。
謝司珩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麻麻的英文文件,他戴著藍牙耳機,偶爾低聲說幾句簡短的話,應該是在開線上會議。
兩人各做各的,誰也不打擾誰。但蘇淼淼刷手機刷累了,就會抬頭看他一眼。臺燈的打在他側臉上,眉骨的影落下來,睫在眼下投出兩小片扇形的影子。看了一會兒,心滿意足地收回目,繼續刷手機。
這種安靜的、互不干擾卻又彼此陪伴的氛圍,莫名地讓人心安。
到了睡覺時間,蘇淼淼洗完澡,正要往自己的病床上躺,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兩張并排的病床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寬敞的雙人床,鋪著嶄新的淺灰床品,兩個枕頭并排擺著,中間只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床頭柜上還多了一盞暖調的小臺燈和一小瓶新鮮的花。
蘇淼淼沒有覺得局促,反倒還開心!
那兩張單人床中間那道,就算用被子墊著,睡著還是硌人,每次翻都得小心翼翼怕卡進去。現在好了,寬敞平整,想怎麼滾就怎麼滾。
掀開被子鉆進去,拍了拍旁邊空出來的位置,仰著臉看謝司珩,語氣理所當然又理直氣壯:“寶寶,快上來,我要抱著你睡。”
謝司珩剛從浴室出來,頭發的手停了一下,目在那張雙人床上停留了兩秒,表一言難盡,顯然是立刻明白了這是誰的杰作。
他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關了燈,在邊躺下來。後背剛上的床墊,蘇淼淼就像被磁鐵吸住一樣自滾了過來,腦袋拱進他懷里,手搭上他的腰,臉在他口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那香味再次包裹了他,帶著沐浴清爽的花香,像一張溫而綿的網,把他腦子里所有清醒的神經一一地平,慢慢進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