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出面調解。
他面容清俊,材清瘦,白襯衫黑長,鼻梁上還架著一副黑框眼鏡,渾上下充斥著一子書卷氣,說話的聲音也很好聽。
讓人聽著就很舒服。
年輕姑娘自知理虧,用力瞪了蘇綰綰和顧時薇一眼,推開看熱鬧的人出國營飯店。
蘇綰綰把錢重新揣回口袋,看向年輕男人。
“同志,謝謝了。”
“不客氣。”
年輕男人笑容擴大,“你們兩個同志被為難,稍微有正義的人都不會袖手旁觀,我陳文遇,家就住縣城,你們是附近村子的吧?”
“是。”
蘇綰綰不太想繼續聊下去,拉了顧時薇就要去窗口。
不料,陳文遇卻目一轉,看向顧時薇。
“相逢就是緣,我好歹也為你們解了圍,你們不用避我如蛇蝎,況且,我也不是壞人。”
說著,他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顧時薇不過十八歲,陳文遇看起來和年齡差不多,何況,人家剛才也確實為自己解了圍,心地善良,不好意思做出下人臉面的事,就把自己的名字告訴了對方。
“我顧時薇。”
“哪個薇?是紫薇花的薇嗎?”
“對。”
“好名字。”
陳文遇眉眼含笑,贊了一句。
他笑起來很,顧時薇正是竇初開的年紀,這個年齡的姑娘,哪個不喜歡文質彬彬的男孩,一下子紅了臉,目躲閃不敢直視陳文遇。
見此形,陳文遇沒再說什麼。
臨走之前,他突然凝視顧時薇。
“我名字里的遇是遇見的遇。”
遇見……
寥寥數語就顧時薇心頭小鹿撞。
吃飯的時候,臉上的薄紅就沒下去過。
蘇綰綰看一眼,“這人是個高手。”
幾句話就撥了孩子一顆芳心,不是妹高手是什麼。
顧時薇不明白這話里的意思。
“嫂子,什麼高手?”
“我說那個陳文遇是個場高手,年紀不大,心思深,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舉手投足都在散發魅力,像公孔雀開屏。”
論姿容,顧時硯甩陳文遇幾條街。
可顧時硯也沒有整天賣弄風啊。
蘇綰綰搖頭,“以後見了這種人有多遠離多遠。”
“啊?”顧時薇詫然地睜大眸子,“他看起來人還好的呀,剛才那麼多人看熱鬧,只有他說了句公道話。”
蘇綰綰無奈。
真是個單純的小傻瓜。
想到以後不會上陳文遇,也就沒再爭辯,夾了塊紅燒塞進口中,香得子都飄起來了,還是要多掙錢,有錢才能吃到。
兩人吃了一頓。
另外打包了十個大包子給顧時硯。
顧時薇拎著油紙包,笑彎了眼。
“嫂子你這麼惦記我哥,他肯定高興。”
“我就想讓他高興。”
蘇綰綰也笑。
主要是這幾天總覺得顧時硯有些奇怪,雖然和之前沒差,家里家外的活照樣干,可就是給一種若即若離的覺。
難道是沒有那啥生活?
都說夫妻關系靠維系,沒了這玩意那就是同床異夢。
可是真的邁不出那一步,只能一直裝鴕鳥了。
“走,咱們再去供銷社買買買。”
供銷社就在國營飯店不遠。
兩人從里頭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後,四只手都拎滿了。
吃的用的穿的,蘇綰綰頭上還扣了頂草帽。
這是專門買給顧時硯的,天氣熱,顧時硯白天在地里上工,人都曬黑了。
黑就黑吧,那張帥臉可別黑。
人一黑就沒有那種清冷持重的覺了。
“嫂子,咱們買這麼多東西,別人看見了會不會背地里議論啊?”
顧時薇里含著水果糖,臉頰鼓鼓的,跟只小松鼠一樣可。
蘇綰綰不在意地“呵”了聲,“長在別人上,他們說什麼說什麼,咱們憑雙手掙錢,一沒二沒搶,想買啥就買啥。”
知道顧時薇在忌憚什麼。
小姑娘的份到底不一樣,一言一行都不敢出格。
可自己不怕,人生短短幾十年就要怎麼痛快怎麼來。
村里的拖拉機已經在等著了,上車後,果然所有人的目都落在們上,看著兩人手里的東西,別提多羨慕了。
有個小媳婦忍不住,剛要說酸話,蘇綰綰突然抓出一大把糖。
“來,大家吃糖,甜甜。”
糖是供銷社里最便宜的水果糖,可白得的便宜誰會嫌棄,人們頓時喜笑開,那小媳婦的也被堵上了。
“綰綰,你這是發財了啊。”
“什麼呀,我這都是孝敬我爹娘的。”
蘇綰綰說著,目若有似無地瞥了眼角落里的林知夏。
“我爹娘疼我,現在我出嫁了,自然也要孝敬他們。”
“是這個理。”
“到底是親生的,你爹娘沒白疼你。”
人們吃人,自然順著蘇綰綰的話說,接著就有人問林知夏。
“知夏,你也算蘇家半個閨,給你大姨買啥了?”
林知夏不由攥手中蛋糕的紙袋,臉上的表跟殼一樣裂開。
“呵呵,買了點蛋糕。”
蘇綰綰微笑看,“表姐,我媽總算是沒白疼你,對了,你那草藥賣了不錢吧,這可真是太好了,有了錢你就不用隔三岔五跟我媽要錢了。”
“要錢?”
所有人的目都移向林知夏。
“知夏,還是你有福氣,瞧你大姨多疼你。”
這話雖是笑著說的,可林知夏的面皮卻脹得通紅,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耳。
蘇綰綰這是堵的呢。
經過這一茬,以後自己恐怕是不好再向秦雙蘭開口借錢了,掐著掌心,皮笑不笑地說:“不會了,大姨養我這麼多年不容易,以後也該我孝敬了。”
“你知道就好。”
蘇綰綰意味深長地笑,明眸皓齒,愈發襯托出林知夏的不堪。
林知夏一口氣堵在心窩,不上不下的差點憋死。
傍晚顧時硯下工回來,先看向自己妹妹。
“去縣城一趟,開心了?”
“當然了。”
顧時薇喜笑開,瞅了眼掛在墻上的新草帽,喊蘇綰綰給自己哥哥戴上。
“嫂子,這草帽是你特意給我哥買的,你來幫他戴。”
總覺得這幾天哥嫂之間的氣氛怪怪的,有心為兩人緩和,沖蘇綰綰眨眨眼後就回了自己房間,頗有種給兩人騰地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