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寧四年。
長樂宮後殿。
時值初春,庭院里海棠朵朵簇開,一眼過去漫天胭紅,不勝收。
窗前坐著一抹窈窕的影,正伏在黃花梨書案上筆疾書。
“寶林歇會兒吧,這經書您都抄了一下午了。”
見天漸漸暗了下來,有宮奉了茶水上來。
過了許久,裴聽月才從案間抬首,看著面前的一匝經書慨道,
“總算抄完了!”
端起杯盞輕輕抿了一口,思緒慢慢飄遠。
三日前,還是卷天卷地的打工人,沒想到一覺睡醒,竟然穿書了!
這本小說是熬夜看過的一本大主宮鬥文,名為《權傾宮闕》。
原著中,男主謝沉年登基,是為熙寧帝,這位帝王心思深沉,手腕了得。
為了鞏固朝堂,安邊疆,他將數位名門貴納後宮。
雖有後宮三千黛,但帝王滿腔只予一人。原書主,良妃沈玉瑤。
他們兩人自相識,日漸相中互生愫。自沈玉瑤宮後,可謂寵冠後宮,風頭無二。
可這是後宮,是天底下明爭暗鬥最厲害的地方。帝王的這般寵將沈玉瑤置于諸妃對立面。
在這波瀾詭譎的宮廷鬥爭中,失了一子,幾乎痛不生。
可主畢竟是主,沈玉瑤沒有一蹶不振。而是靜心沉寂兩年,隨後重出宮闈,在一次次磨煉中不斷長,終一代權後。
當時看到這篇大主文時,裴聽月覺得非常勵志。
可如今全然不覺得了,因為穿了書中同名同姓即將下線的炮灰宮妃。
也就是說,沒幾天好活了!
真是倒霉他媽給倒霉開門,倒霉到家了!
原主在書中的定位,是皇帝為了保護痛失孩子的沈玉瑤、吸引眾妃目,刻意立起來的擋箭牌!
在帝王的有意縱下,原主被架在風口浪尖上。
可原主愚蠢不自知,被這虛假的寵迷昏了頭腦,把整個後宮都得罪個遍,功吸引了火力。
最後的下場可想而知,遭人陷害死在冷宮里,死不瞑目,尸都沒人收。
“唉!”
想到未來的凄慘結局,裴聽月嘆了口氣。
讓人更為頭痛的是,穿來的這個時間節點,正是原主剛為擋箭牌的時候。原主雖然才剛剛寵,但是個能作的,短短時間就在後宮中得罪了不人。
這一百遍經書,就是原主得罪了高位嬪妃林昭容被罰抄的。
原主一遍都沒寫完,可憐剛穿來的,寫了整整三天才剛寫完,的手都快痛死了!
裴聽月下心中微末怨念,認真盤算起來。
既來之則謀之。
穿書已然了定局,那就不能坐以待斃,任由事態發展,重蹈凄慘結局。
要好好地活著!
不僅如此,這煌煌金闕,亦要一步步爬上去!
裴聽月眼眸微,心中有了打算。
現下主閉門不出,這段時間對來說尤為重要。
要趁機同皇帝增進!
捋清楚這點後,裴聽月徑直看向旁邊的宮:“皇上幾日沒召我侍寢了?”
“回寶林的話,六日了。”
裴聽月微微頷首,輕聲呢喃道:“應該快了。”
六日未召,這時間久,不符合這個“擋箭牌”的侍寢頻率。
要是猜沒錯,這兩夜皇帝就會召侍寢。
侍寢,裴聽月心中默默咀嚼著這個詞,眸里閃過一抹躍躍試。
這可是小說男主,長相材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這次睡男人,還有點小期待呢。
裴聽月:( ⸝⸝⸝•_•⸝⸝⸝ )♡
剛用過晚膳,就有敬事房小太監過來通傳,今晚皇帝召侍寢。
按照低階嬪妃侍寢規矩,裴聽月被抬到了承明殿偏殿,一番沐浴打扮過後,才被引到寢殿。
到了寢殿門口,宮太監盡數福禮退下。
裴聽月平復了下心緒,手撥開珠簾緩步進去。
寢線并不明亮,只點了幾盞宮燈,煌煌燭搖曳,燈芯偶爾發出一聲噼啪聲。
裴聽月繞過屏風,看見了床上躺著的頎長影。
那人著玄龍袍,慵懶地側歪著,一手支著頭,一手執著手卷,大半面容掩在影中,讓人看不清晰。
裴聽月只了一眼就垂下頭,按照記憶里的作規矩地行禮:“嬪妾見過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過了一會,榻上才響起一道冷淡低沉的嗓音:“起來吧。”
裴聽月緩緩起,大著膽子向榻上看去,男子已放下了手中的書卷,一張清雋矜貴的面容映眼中。
眉眼鋒利如劍,鼻梁高,薄輕輕抿著。那雙墨眸,像一汪寒潭般深不見底,看不出毫緒。
不愧是男主,簡直帥呆。
對于皇帝的長相,裴聽月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
打量皇帝的同時,皇帝也看向了,向來沒什麼緒的眸子劃過一抹意外。
榻前的子只穿一層薄薄袍,雪白腰帶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曼妙姿。
烏發紅,眸瀲滟,白如凝脂,眉彎似新月,當真艷的不可方。
明明前幾日才見過,可覺卻大不相同。謝沉心底忽然來了一點興致,他招了招手,沉聲道:“過來。”
裴聽月乖乖坐到了床榻邊,垂首不語。
謝沉住致小巧的下,認真端詳了面前的芙蓉面。
子桃花眼尾的紅痣,在燭跳躍中極為昳麗,有種勾人心魄的意味。
謝沉心頭微微一,眸發深,指腹在眼尾輕輕挲著,極為親昵說:“聽說你前些日子頂撞林昭容,被罰抄了經書?”
裴聽月瞥了一眼腮邊修長如玉的指節,忍住意可憐兮兮地看向榻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