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婢聲音并不低,聽聞此言,不嬪妃紛紛放慢了步子,打算觀一出好戲。
裴聽月無視掉眾妃的竊竊私語,慢慢踱步至宮道上,按規矩行了禮。
“見過昭容娘娘。”
見到了跟前,林昭容別過臉去,不再看,眉目間明晃晃的輕佻傲慢之:“起來吧。”
裴聽月不想和繞彎子,直接問道:“昭容娘娘等著嬪妾,不知所為何事?”
林昭容冷哼一聲,聲音加重:“這些時日,經書可抄完了?”
“娘娘安心,嬪妾已經寫完了,回宮之後便著人給娘娘。”
聽到這個回答,林昭容還算滿意,敲打道:“抄了這麼多遍經書,裴寶林也該知輕重了。從今以後,什麼人能頂撞,什麼…”
“昭容娘娘!”裴聽月徑直打斷了林昭容的話。
正訓斥著,驟然被人打斷,林昭容很是不悅,瞇了瞇長眸,周氣勢陡然凌厲起來。
裴聽月著迫人氣場,暗嘆不愧是主位嬪妃,到底不一樣。
若是個膽小的低位嬪妃,早就雙打、行禮請罪了。
可既然敢這麼做,就代表著不怕。
裴聽月向前走了幾步,刻意低嗓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開口:“那日到底是嬪妾以下犯上,還是昭容娘娘故意為之,娘娘最清楚,不是嗎?”
穿來的這幾日,仔細回憶了“頂撞”一事的來龍去脈。
越回憶越古怪。
原主那些“犯上”的話,就像是林昭容故意激出來的。
可林昭容為何要這麼做?
是因為原主得寵,想整治一番嗎?
裴聽月想了許久,才明白是想利用原主。
平日里林昭容那副酸言酸語的做派,不過是來維持的虛假“人設”的。
畢竟在這宮中,一個喜怒形于、直言快語的宮妃,才會更加讓人放心。
而原主這位頭腦蠢笨、利于拿的低微宮妃,不僅皇帝看中了,林昭容亦看中了。
原主,正是林昭容用來維持“人設”的絕佳工。
可惜啊,不是原主,會白白地讓人利用。
皇帝不能。
林昭容更不能。
話音剛落,周圍氣勢越發沉重,幾乎得人息不開。
林昭容居高臨下看著:“裴寶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裴聽月微微一笑,語調沒有毫恐慌,“知道。”
林昭容瞇了瞇眸子。
坐在轎輦上,垂眸去。
子孤而立,面容,氣勢卻不輸分毫。尤其是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里面是波瀾不驚的淡漠,看過來時,有種被看的覺。
林昭容眸中殺意稍縱即逝,悠悠道:“裴寶林,本宮是故意為之又如何?你不會以為,寵了幾日,就能在本宮頭上吧?”
“嬪妾有自知之明,不敢這麼認為。”裴聽月抬頭,直直看向,“可娘娘總得顧著,嬪妾如今的盛寵吧?”
既然皇帝鐵了心拿當擋箭牌。
那就當!
皇帝能利用,也能反過來,利用這份虛假的寵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今對付林昭容,正好借借皇帝威勢。
林昭容紅微張:“你什麼意思?”
裴聽月說道:“皇上昨夜還問,娘娘究竟為何要罰嬪妾。若是嬪妾將那日經過詳細說出來,那娘娘在皇上心里,可要有一番大變化了。”
皇帝歷經尸山海登臨大位,不會連後宮把戲都看不明白。
若是一朝知道平日里,淺顯無甚心機的後妃,竟是這般心機深沉的模樣,心中到底會有隔閡,甚至于有所防備……
林昭容意識到這一點,臉難看起來。
眸里殺意一閃而過。
“本宮是正三品昭容,你只是一個小小七品寶林,對付你再容易不過,你就不怕本宮用些手段碾死你嗎?”
裴聽月微微一笑,看向遠那些看熱鬧的宮妃:“如今闔宮皆知,昭容娘娘與嬪妾不睦,嬪妾死了,嫌疑最大的便是昭容娘娘您啊。”
林昭容臉更難看了些。
因為這裴寶林所說的,是實話。
宮多年,居高位,一直順風順水,甚有這麼進退為難的時候。
見火候到了,裴聽月抬眸輕聲道:“嬪妾今日和昭容娘娘說這些,不是來挑釁娘娘的,嬪妾想和昭容娘娘誠心談談。”
林昭容眸明明滅滅,嗓音帶著寒意:“你要談什麼?”
裴聽月角勾起一抹笑意,“嬪妾思來想去,嬪妾和昭容娘娘本來就沒什麼大恩怨,不至于吵幾句,就到兩敗俱傷的地步。”
“不如往後,嬪妾和昭容娘娘,井水不犯河水,昭容娘娘意下如何?”
兩人眸鋒了好一會,林昭容率先垂下眼睫,將其中三分忌憚去才重新看向裴聽月。
這裴寶林,聰明的。
竟用此事退步。
“裴寶林,你還真是有趣,從前是本宮小看你了。”
不等裴聽月說什麼,便吩咐抬轎的小太監,“回宮。”
見衡量再三離去,裴聽月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場宮門鋒,算是化解了和一個高位妃嬪的矛盾。
往後請安,沒有林昭容開頭,耳能清靜不。
而林昭容的避讓,勢必會讓其他宮妃認清一個事實,能讓一宮主位讓步,不是能隨意招惹的。
至不是個任人拿的柿子,誰都能踩上一腳。
這就是的目的。
待林昭容的轎輦消失在長街拐角,裴聽月才收回視線,向後吩咐:“昭容娘娘詢問經書一事,等咱們回宮後,你親自給送去。”
“奴婢知曉了。”後的雲舒立刻應下。
雲舒是裴府的家生奴婢,跟著裴聽月進的宮,一直隨伺候,再清楚不過自家主子和林昭容的恩怨。
此時,覷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見面上沒有怒意才放心下來,
“那經書是寶林費了心抄寫的,希昭容娘娘看到後,能到誠心,以後請安時,為難您。”
裴聽月低頭一哂:“不會為難我了。”
雲舒疑問道:“寶林怎麼知道?”
裴聽月輕輕挑眉:“因為林昭容,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雲舒更加不解,“奴婢覺得,昭容娘娘要是聰明人,應該和寵的妃子打好關系,而不是為難。”
裴聽月只笑不語。
連一個小宮都覺得林昭容心計淺薄,這恰恰現的高明。
收回思緒,裴聽月抬步往承明殿走去。“走吧,還得陪皇上用膳呢。”
見兩人相安無事地離去,大多數後妃心中疑不已。
這林昭容平日里最同低位嬪妃過不去,若是和誰結了梁子,勢必整治一番。
怎麼今日,就這麼輕易放過裴寶林了呢?
一時間,眾妃心思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