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麼辦?
林建軍反問,“你說呢?這事你家推不干凈,總得有個人出來把事擔了,不然別說你,我也要牽連。”
林超海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在見到林建軍之前,他就已經想了很久。
林建軍看了看他,忽然道,“小妹呢,還在醫院?”
林超海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林超業,妹妹就林小妹。
一家人來城里給老頭子看,地里的莊稼現在是林超業管著,林小妹原本在鄉里上高中,一個多星期前被來城里照顧林老頭,夜里自己搭個席子睡在醫院公共區。
林超海突然聽他提起妹妹,不由眉頭一皺,“小妹來城里就一個多星期,一直在醫院。”
“吃飯怎麼吃的?”林建軍問。
“有時是回家取飯,偶爾我媽送過去。”林超海答。
“那不就對了!”林建軍跟他分析,“喬清清看上你,家里又想利用你洗份,林小妹眼皮子淺、思想覺悟差,收了喬家的錢,替為你們撮合,把金子藏在你媽床板底下,這說得過去。”
他又道,“把事擔了,最差的結果就是下放改造,也就是沒有安置費和補,別的跟下鄉知青有什麼區別?人家城市姑娘都吃得了下鄉的苦,一個農村出的,更沒什麼好說。”
林超海皺眉,“但是……”
林建軍打斷他,“但是什麼?你要想想,你家沒了誰都不能沒了你,也不能影響到我,林小妹就算高中畢業了,能干什麼?工農兵大學不到,最後不還是要在村里種地嫁人嗎?”
“只要把思想工作做通了,沒安置費,我們可以出點,沒事還能給郵東西過去,日子比留村里還好過,橫豎都是潑出去的水,你可別搞什麼心那套。”
這次等他說完了,林超海才開口,“但是金子就藏在我媽的床板底下,這件事摘不干凈。”
林建軍愣了一下,“那怎麼整?”
林超海深吸一口氣,“我爸做了手,還在醫院觀察,見都沒見過喬清清本人,這事他是最干凈的。”
他頓了頓又道,“我給部隊打了結婚報告,有意跟喬清清結婚,但并不知道喬家的底細,也可以勉強摘出來,但我媽不行。”
林建軍張開,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說什麼,一下被他給干沉默了。
他是覺得大男人不該有婦人之仁,但也沒想到要把自己老娘推出去。
最後思來想去,覺得林超海的話也有道理。
金子就藏李秀蓮床底下,據說搜家的時候反應很激烈,不像不知,很難把完全撇出去。
“要是下放,小妹跟著媽一起,媽年紀大了,小妹也能照顧著點。”
林超海似乎做了一個很艱難的決定,“你說的對,總得有人出來把事擔了。”
林建軍看了看他,覺得狠還是他狠,“那小妹的思想工作誰去做?”
“我現在不方便,還是你去說。”林超海道,“你告訴,萬一被下放了,我給出200塊錢的安置費,不然就去嫁人,村里打媳婦的多的是,讓自己掂量。”
林超海并不覺得林小妹有什麼委屈的。
當初遠遠看一眼喬清清,就興的說那子百貨商店都買不到,沒慫恿他去接。
現在是出事了,金條被搜走,但若是事了,家里有了錢,林小妹不也跟著福?
只想要好,不想擔風險,世上沒那麼便宜的事。
兩人接著又聊了一會兒,將今天搞到手的錢也簡單的分了一下。
這麼一合計下來,雖然出了事,但天也沒塌,林建軍心好起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正準備走,林超海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林超海聲音發狠,“許佩玲那個人敢坑我,不能放過。”
就算這次李秀蓮和林小妹把鍋全背了,他也會到牽連,被上級分。
首先個人作風問題,免不了公開檢討批評。
再來是立場上的不堅定,最也是3個月的集中學習,甚至是降級理,被調到偏遠的地方。
偏偏他的上級是個嫉惡如仇過于剛直的老頑固,不管怎麼說,以後想得到重用,是本不可能的事了。
“不是舉報自己婆家嗎?那婆家去哪,就去哪,往北大荒最苦寒的地方去。”他恨恨道。
本來還看在以前的份上,想幫一把的,是自己要作死。
林建軍提到這個也是一肚子火,“你放心,這事我來辦。”
要不是那個賤人搞舉報,那些黃澄澄的大黃魚,怎麼也跑不了有他的一份。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他會讓那人好過嗎?
“那個喬清清呢?”林建軍問,“你還救不救了?說實話,論相貌,我這輩子沒見過比還標致的,怪不得你都心。”
林超海搖頭,“我無能為力。”
他對喬清清的覺太復雜了。
得到過和沒得到是不一樣的。
就像一塊吊在眼前的,幾次都長了脖子,卻始終沒辦法吞進里,讓他萬分憋屈
這事他不甘心。
…
林超海和林建軍在謀劃什麼,喬清清沒聽見,但也可以想象。
做足了心理準備,要是林超海就此被軍隊開除當然是最好。
但林超海這人別的本事沒有,惡毒卻一點不缺,他有可能會甩鍋出去。
不管怎麼說,李秀蓮是跑不掉的。
喬清清進了學習班以後,上值錢的子、皮鞋就被人了去,說是要給資本主義的狗崽子皮。
之後集訓隊的人扔給一套破的舊棉麻,氣味有些發餿,表現溫順,直接就套在了上。
服臟點沒什麼,干凈就能忍。
最難熬的還是上廁所。
集訓隊的人不允許去方便,又因為一直有人守著,無法去空間解決,只能憋著。
憋久了都不敢站起來,集訓隊的人看著指指點點的笑,都默默忍著。
直到晚上他們走了,才松了口氣。
喬清清知道,這些不止是集訓隊打他們的手段,也可以撈不好。
不允許上廁所,不允許睡覺,但可以出錢買,沒錢就用東西抵,沒東西還可以寫條子拿到外面找親戚朋友拿。
就提前告訴過媽媽,保險柜碼、存折碼、藏錢的地方這些都可以用來換,錢可以再掙,人不要罪就行。
喬清清被審訊是在第二天。
來的人姓楊,長相敦厚,個子偏矮,臉上有不麻子,喬清清看到他時還暗暗吃了一驚,這就是現在的專項組長楊麻子。
老實地站著,問什麼答什麼,代的事無巨細,態度主打一個真誠。
否認了與林超海之間有,而是徹底的易,家出錢,林超海為洗份。
證據是林超海不久前還有個許佩玲的對象,并且談婚論嫁,但沒幾天就開始與自己接,并且收了喬家的錢。
楊麻子問,“據李秀蓮代,你從未見過許佩玲此人,也沒從跟你提及,你是怎麼知道許佩玲的?”
喬清清對答如流,“我見過許佩玲,是自己找上我的,我有兩次走在巷子里,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後來自己現,告訴了我和林超海搞過對象。”
楊麻子問:“這是你的一面之詞,有證據嗎?”
喬清清回答:“證據我沒有,但許佩玲那幾天一直在巷口附近徘徊,我相信很多人都看到了,只要一問就知道。”
楊麻子又問:“那你是否吃醋,并因此對林超海心懷怨恨?”
喬清清搖頭:“我沒有怨恨他的理由,他為我拋棄許佩玲,我是益者,要怨恨的應該是許佩玲才對。”
楊麻子點點頭,似乎認可了這個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