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兩秒,喬清清考慮要不要把林超海混進車站想耍流氓的事給拆穿。
但想法一閃而逝,放棄了。
馬上就要上火車,這個關鍵時候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別的也不指了,只求無事發生。
鐵皮屋很黑,了很多人,空氣自然就不好,氣味也是相當的人。
喬清清等眼睛適應了線,就四下仔細打量。
沒看到李秀蓮也沒看到其他李家人,有些皺眉,不知道是在另外的鐵皮屋,但是這次讓他們逃了過去。
其實,在倉庫看到林超海人模人樣的走出來時,就明白林超海應該是聯合了林建軍,把他自己撇出去了。
但這事總得要有人背鍋,不可能一家子都沒事吧。
喬清清在心里揣測著,一邊悄悄往媽媽那邊挪。
陳麗萍一把就拉住了,低聲道,“剛才哪去了?我只看到有個人你。”
媽媽的聲音很是擔心,喬清清握了握手,“沒什麼,就問了個話,爸爸他們呢?沒一起嗎?”
“男分開關的,這麼久了我就見到他們兩回。”陳麗萍回答,“不知道火車上能不能一起。”
喬清清想了想關于這方面的信息
火車上大部分都裝載了農,下放改造的這些人單獨在最後幾個車廂,車窗都是用鐵條封了的,人那麼多地方那麼小,做不到男分開這麼講究。
而且看這幾間鐵皮屋,一共也沒多人,一節車廂都有剩。
火車從寧城出發,中途幾個站點應該還會再一批人,最終到達黑省後轉車,再去往不同的地區。
喬清清靠在陳麗萍的邊,小聲跟說了自己的推測。
“我們多半是在同一節車廂。”說到這里,聲音頓了頓,“媽,你不,這里倒是黑,但人太多了,有些事不敢做。”
指的是不敢拿東西出來,陳麗萍當然聽懂了,在手上輕了一下,正道:
“當然不能。”
鐵皮屋里其實太過悶熱,喬清清很快就出了一的汗。
是空著手被押送到這里的,集訓隊的人給了一個麻布包,但沒東西裝,基本是空包。
而陳麗萍他們允許收拾一些簡單的和生活用品,用一個麻布包背著。
喬清清想幫陳麗萍背那個麻布包,被推開手拒絕了。
母倆在角落里,相互靠著。
陳麗萍看著兒小臉臟兮兮的,眼睛卻很有神,毫沒有頹靡之,懸了好幾天的心才終于放下。
兩人著小聲說話,陳麗萍有很多問題想問,主要想知道下放人員的待遇,可能會遇到些什麼。
這些訊息先前也打聽過一二,但到時代的局限,加上當時一心還是想避免下放,最後能掌握的消息并不多。
為了寬的心,喬清清就靠在肩膀上,小聲說個不停。
“我們去黑水屯參與開荒,人員主要是知青和數的本地農民,黑省的知青最多,有一半都是。”
陳麗萍抿著,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知青為主要人口的話,他們抱一團,我們是不是日子更難過?”
“是有這個可能,但其實我們和知青的區別也沒有那麼大。”喬清清安道。
“首先,允許探視,可以當面送資,也可以通過郵寄。只是不給安置費,他們可以住在知青點,而我們住的地方會比較差。”
陳麗萍道,“差就差,最好我們住單獨的地窖,這樣才方便。”
喬清清點頭,“這個倒不難,應該沒人跟我們搶。”
畢竟地窖那環境狗都嫌棄。
北大荒居住的地窖一般都深地下2米,常年暗,空氣污濁,東西很容易就發霉。
冬天不零下幾十度,不燒火取暖會凍死,但燒火的煙霧很難排出,時間長了就會得呼吸道疾病,咳嗽不止。
而且這些地窖都修得簡單,屋頂的椽子很容易被雪水侵蝕,不就塌。
聽到這里,陳麗萍就已經臉蒼白了,前半輩子沒吃過一丁點的苦,現在整個人都不好了。
“沒事的。”喬清清在耳邊說,“相信我吧,我們能撐過去。”
聞言,陳麗萍點了點頭,“嗯,我其實不怕,只是擔心你們罪。”
就這樣說著話,臨近天亮時候,鐵皮屋的門終于被打開了。
所有人排隊上車,這一次,喬清清確認了爸爸和兩個哥哥的位置。
同時,也如愿的在隊伍前方看到了李秀蓮。
不止李秀蓮,邊還有背鍋進來的林小妹。
母倆個耷拉著腦袋,背的東西倒是比旁人多許多,一人有2個麻布包,還提了個大袋子。
喬清清心里呵了一聲。
林超海可真是個大孝子啊!
至于林小妹,喬清清對可沒什麼好。
畢竟林宣這個野種可是帶回來的,還編的有模有樣,說是被棄的孤兒看著可憐,慫恿收養,明顯是跟林超海串通一氣的。
有一次,林小妹明明聽到被家暴,卻閉房門不出來,第二天還堅決否認有這件事,聲稱自己一晚上沒聽到任何靜。
甚至說喬清清是產生了幻覺,建議去做心理咨詢,讓神狀態原本就不太好的,陷了長久的自我懷疑之中。
喬清清自問對不薄。
林小妹工作、結婚、生孩子每一件事自己都是出錢又出力,可林小妹不但坑,到最後病死都沒來看過一次。
所以,有林超海這樣的好大哥,算林小妹的福報。
除了林家母,喬清清還看到幾個意想不到的人。
吳霞,崔海青,許佩玲。
吳霞帶著一個傻兒子一個懷著野種的孕婦去下放,整個人都愁眉不展,力也很大,眼可見的臉灰敗。
許佩玲是最令喬清清意外的。
是想看許佩玲跟林超海狗咬狗,但許佩玲畢竟是個孕婦,以北大荒艱苦的條件,孩子能順利生下來的可能極低。
坑親媽坑妹妹,對自己的骨也一視同仁,林超海還真是個自私到極點的奇葩。
在悄悄張時,李秀蓮也抬頭看見了,一雙眼睛頓時出仇恨,要不是還有押送的武裝人員在場,都要撲上來咬死。
喬清清聳聳肩,都離開寧城了,難道還怕這死老太婆嗎?
車廂部的座椅是很標準的2+3結構,喬清清剛走進去,就看到喬俊年對揮手。
“清清!”
喬清清馬上拉著陳麗萍快步走上去。
喬清清悄悄數過,要上車的下放人員大概在80多個,而一節車廂能容納120多個人,肯定所有人都有位置。
但要一家子坐到一起,還是要作麻利些。
喬俊年占到車尾邊上面對面的兩排位置,一共6個座位,正好坐在一起。
車廂座位還是比較稀疏的,空的那個位置也沒人會過來,正好放點東西。
“乖,你坐里頭去。”陳麗萍指揮道。
讓喬清清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坐中間,邊上坐喬一民。
而對面是喬方宇、喬俊年兩兄弟。
喬方宇負責把所有背包放在貨架上,最後一個座。
被關了好些天,一家人模樣都狼狽的,但現在面對面坐著,又覺好像沒那麼糟。
喬俊年格最跳,指著喬清清還噗一聲笑了,“我第一次看你臉上這麼臟,你去煤坑打滾了吧。”
喬清清也笑了笑。
要是上一世的自己,一定會跟他鬥,稚的說你更臟你還臭呢,可現在的,心境畢竟不一樣了。
心里只有慶幸與珍惜。
齊齊整整,一家子正式團聚。
見沒吭聲,喬方宇用力給了喬俊年一個肘擊。
喬俊年痛聲:“嗷。”
喬一民道,“火車上有水,等會咱們還是去洗個臉吧。”
陳麗萍拒絕,“別洗了,就這樣吧,弄那麼鮮做啥,又不是出去游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