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清清一家人的座位在最後一節車廂的尾部,下車的隊列自然也在最後。
在車站等了很久,先是那些知青下車,接著是農運走,最後才到他們。
3個車廂的下放人員排在站口,有的上客車,有的上貨車,就此去往不同的地方。
喬清清他們上的是貨車。
車廂裝了幾件機械,空余的地方還能裝人,整被帆布遮起來,里面黑乎乎的。
喬家5口人就這樣蜷在農機邊上。
喬俊年笑得出大白牙,“太舒服了,就我們幾個,運氣不錯嘿嘿。”
喬清清被他的緒染到,也跟著放松起來,在角落里找了個相對舒適的地方,把背包丟地上當靠墊,直了坐下。
陳麗萍也來到旁邊,要幫按小。
喬清清并沒有推拒,著媽媽的關心,等陳麗萍按完了,自己也幫按。
上一世喬清清開過藥堂,按手法當然練出來了。
手法老練,作麻利。
從太溪開始,補腎利水,改善水腫。
慢慢往上來到陵泉,逐步緩解下肢麻木。
最後是承山、委中兩,促進氣循環,消除部疲勞。
喬清清手指上的力道拿的非常好,足夠刺激位,又不會把人按疼。
陳麗萍舒服得眼睛都要瞇起來了。
等喬清清一通按完,了閨的腦袋,低聲道,“不錯,也是學到本事了,教教我唄,以後天天給你按。”
“好啊。”喬清清很樂意,把這些教給媽媽,有時候自己顧不過來,他們也能自己照顧自己。
貨車上雖然悶熱,線差,機油味還難聞,但能躺著睡個覺,對一家人來說就已經比火車上好了太多。
這段路比喬清清想象中要長。
一路上不停,足足走了快兩天才到目的地。
下車的時候,喬清清覺得耀眼的線一下子籠罩下來,眼睛刺痛了一會兒,腦子都有點嗡嗡的。
遠遠看去,烏蘇農場就在眼前。
這是邊境線上最有名的農場之一,和國幾乎隔江相,主產大豆和水稻,到了未來,會為國家的大型糧倉,靠著邊境口岸的優勢,發展的有聲有。
“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喬俊年有些羨慕,“看那一片磚瓦房,是不是知青點?他們住的還不錯。”
不止喬俊年,排隊下車的下放人員都羨慕那些知青。
因為他們都是要去開荒隊的,只有勞一年以上,表現特別好的才有機會到農場來。
農場從50年代開始建設,到現在已經有了一點工業化的雛形,部實行軍事化管理,也不缺資,除了干活比較累沒別的病。
而開荒隊,需要砍伐原始森林并挖掘凍土,不但環境惡劣,住在邊境上還可能被野襲擊,甚至遇到自然災害。
比如黑水屯營地,就會在雪災中徹底淹埋。
到了這里,押送人員就算完使命了。
喬清清這些人則在稍作休頓之後,被不同的生產隊、開荒隊接手,陸續簽字離開。
下放人員沒有安置費,也不發任何資,初來乍到只能向生產隊借糧,後面再掙工分去還。
持續6天的路程,吃不好睡不好,所有人都疲倦至極。
可到這還沒完,離開農場後,還要再往山林走很長的路才到開荒隊的營地。
畜生拉了十車左右的小型工,比如鐵鎬、鋼鍬、鐮刀、油鋸、手鋸等。
人都跟在畜生後頭走。
6月的天已經很熱了,越往森林走,蚊蟲也多了起來。
路過一片沼澤地時,前方領路的生產隊長停了半個小時,特地代了紀律,告訴眾人怎樣在沼澤區行走。
看著沼澤上空烏泱泱大片的蚊蟲,很多人都有點崩潰了。
連陳麗萍也是臉蒼白,干裂的微微抖起來。
旁邊的喬一民察覺到的緒,默默取走了的背包,牽著走。
喬俊年也走過來,拿走了喬清清的背包,背了兩個包走在前頭。
喬清清的背包本就沒什麼東西,也就沒有拒絕二哥的好意,給了他一次耍帥的機會。
繞過沼澤,總算進山林。
隊伍在此停了下來,接下來還要進行分隊,去往不同的開荒營地。
一個穿布漢衫的中年人走到人群前方,大聲道,“我是黑水屯營地的大隊長,袁振興,有沒有自愿來我們黑水屯的,站出來,走到我面前!”
他聲音洪亮,語氣特別堅定,一看就是態度很強勢的那種領隊人。
“我把話放在這里,咱黑水屯條件是差一點,但我們的人也最團結,不怕吃苦愿意好好干的人可以過來,我不會虧待你們。”
說完後,他向眾人。
眾人面面相覷,小聲頭接耳。
開荒隊的條件已經夠苦了,他還直說是最苦的,這誰愿意去?
遠遠的,喬清清看到一個穿著軍裝的漢子走到李秀蓮和林小妹旁說了什麼。
林小妹馬上笑開了花,拉著媽往軍裝漢子後面的隊伍走去。
“們是去樟子坡營地。”人群小聲議論了起來。
到關照的兩母去的營地,明顯是更好的地方,眾人眼神都熱了,直看樟子坡那邊的隊伍正在陸續的加人。
見此景,喬清清不再猶豫,拉住陳麗萍的手,低聲道,“媽,我們去黑水屯。”
陳麗萍有些驚訝,但很快鎮定下來,面對著喬清清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
“走,我們報名黑水屯去。”對喬一民道。
“為什麼?”喬俊年不解。
“我有我的道理,現在不能多說。”陳麗萍說,“但你們要信我。”
喬方宇看了看陳麗萍,又認真看了一眼喬清清,像在思考著什麼,最後道,“好,我相信你們。”
喬方宇格穩重,不說話,有些年老,以往沒什麼存在,但家里出事後,他一路上的表現都很沉著,完全提起了家里大哥的責任。
“好,要去就早去,第一個主報名,也可以給大隊長留下好印象。”喬一民道。
一家人商議結束,就并排著往袁振興面前走去。
袁振興看著他們,依舊是面無表,看不出任何緒來,只說道,“排隊站好,到我後頭簽字。”
他後面站著年輕的一男一,男的正在清點分到的農,的拿著一個名冊,挨個的登記名字。
喬清清目隨意瞥過,卻突然頓住了。
那個男人,見過。
他量非常高大,站在人群中完全鶴立群,穿著件襯,清爽干凈,眉眼含笑,有子漫不經心的勁兒。
上一世,得了絕癥以後最後一次來到黑省,卻仍然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連消失的黑水屯在哪個方向都找不到。
打算在烏蘇湖尋死時,曾被一人救下。
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就算那晚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但那雙眼睛依然難忘。
一莫名的緒沿著頭皮炸開,喬清清一時沒控制好表,盯著人看了半天,直到喬方宇在肩膀上按了一下,才回過神來。
“怎麼了?”喬方宇問。
喬清清搖頭,“沒事,差點認錯人了。”
袁振興等了半天,主報名的也就喬家五口人,神頗有些失。
很顯然在場的都沒什麼人愿意來黑水屯,眼睛一直瞧著其他大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