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書籍 分享 收藏 APP看

第1卷 第16章 受不了她那般可憐

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夜越來越深,巡捕房里的人也漸漸了。

白日還來往人員的長廊,此刻空曠下來,只余幾盞橘紅壁燈沿墻亮著。

傅其楨站在值班臺旁,借用了巡捕房的電話。

黑聽筒沉甸甸地在耳邊,電話接通後,另一頭的世界立刻涌了過來。

飛揚的樂曲聲,男的歡笑聲,是風月場特有的熱鬧喧囂。

與此刻冷清的巡捕房,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George……是我,梅荔。”

傅其楨輕聲開口。

“今晚……不好意思,我得請個假。”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喬治·周正在忙,旁邊還不斷有人喊他要酒。

“知道了知道了!”

他先捂著話筒應了幾句,再回來時,語氣立刻沉了。

“荔荔。你這個月到底第幾回了?”

傅其楨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

喬治·周嘆了一聲,只覺又是媽媽的事,他能理解,但難免有些不悅。

“我知道你媽媽生病,離不開人。可你這月不是遲到,就是請假……”

他話說到這里,越發不耐。

“你到底還想不想在金璇宮掙錢了?”

傅其楨垂下眼,腦袋嗡嗡的。

這種低三下氣的滋味,很不好,可為了那點工資和舞資,偏偏一句話都不能說。

張了張,正想再解釋些什麼。

電話那頭又有人急急了一聲,喬治·周也無暇再聽那些話。

“行了行了。反正缺錢的是你,不是我。”

索他便快言快語。

“今晚你不來,這個月獎金就別想了。”

傅其楨眸幽深了幾分,除了答應,還能說什麼。

“好。”

喬治·周那邊似乎正要掛電話,傅其楨忽然又開口。

“George……等等。”

“嗯?”

咬了咬下,心惴惴的,下了很大決心。

“那個……你是不是認識中央巡捕房的申探長?”

喬治·周一聽,反而停下。

“申探長?認識啊。你不是也認識?”

電話那頭的人,說著還笑了一聲。

“他來金璇宮請你跳過好幾回舞,人家請你喝杯酒你也推。”

傅其楨沉默,這正是難以啟齒的地方。

那個申探長每回請跳舞,總要多說幾句話,多敬兩杯酒。

除了跳舞,對陪客喝酒,科打諢,一向冷冷的,淡淡的。

如今臨到自己有事,其紓的事,才想起求人,本就讓覺得難堪。

喬治·周在電話那邊等了兩秒,沒聽見聲音,也覺得不對勁了。

“怎麼了?荔荔?出什麼事了?”

傅其楨眉心蹙,視線落在巡捕房昏暗的長廊里。

還是將那些話咽了回去。

“沒什麼。”

就算認識又怎樣。

申探長再有本事,也不過是巡捕房的。

可其紓是被赫知彥以警備司令部的案子扣押。

中央巡捕房再大的探長,也越不過滬海警備司令去。

電話那頭又有人催,喬治·周沒再多問。

“不說了,這兒忙。掛了啊……對了,你明天可別又請假了。”

嘟……嘟……

忙音響起來,傅其楨握著聽筒站了一會兒,才慢慢將電話擱回去。

看著那只黑電話機,眼神黯然。

走投無路的時候,人總會發現,從前那些自以為的骨氣和面,最不值錢。

傅其楨轉,朝借電話的值班巡捕輕輕點頭。

“多謝。”

正要回長廊,迎面恰好見白日里給們登記問話的那個華人巡捕。

他手里端著一只搪瓷茶缸,熱氣裊裊往上冒。

忽地看見傅其楨,明顯一愣。

“傅小姐?還沒回去?”

傅其楨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立刻亮了一瞬。

“巡捕先生。我妹妹怎麼樣了?”

那巡捕腳步停住,神有些為難。

“我這一小巡捕,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況。要不……您先回去吧。”

傅其楨心猛地一沉。

“那今晚……”

巡捕搖頭,吹了吹缸子里的熱氣。

“不好說。”

站在那里,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只瞧著巡捕手中冒著熱氣的茶缸,心中一,趕忙將上的風了下來,雙手遞給那個巡捕。

“麻煩您,能把這服給送進去嗎?更深夜寒……一個小姑娘,只穿了學生裝,實在單薄。”

那巡捕看了看,又低頭看遞來的服,到底接了。

“行……我給送進去。”

傅其楨明顯松了一口氣。

“謝謝……真的謝謝。”

待巡捕拿著的風離開,傅其楨低下頭,自己上也只剩下一襲杏旗袍。

夜里寒意寥寥,將脖頸間那條淺灰圍巾扯下來,勉強披到肩頭,聊勝于無。

最開始,傅其楨還坐不住,沿著長廊來回走。

不高的鞋跟輕輕敲在地磚上,噠噠噠……

走到盡頭,又折回來。

每逢里面有門響,有巡捕出來,都會立刻抬頭,立刻迎上去。

可一次次都與其紓無關。

連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圈,後來實在走累了,腳酸了。

傅其楨才慢慢在冰涼的長椅上坐下。

不知何時,外面又下起雨來。

秋夜寂寥,窗外淅淅瀝瀝,冷風也飄忽進來。

上的旗袍開衩猛地灌進一陣冷風,忍不住子瑟了一下,將旗袍往里扯了扯。

可不敢離開半步,不敢回去添,生怕自己一走,就錯過其紓的消息……

生怕妹妹出來,看不見自己,會害怕。

那名巡捕後來又經過一次,見還在,到底有些不忍,從值班室給倒了杯熱水。

“傅小姐,喝杯熱水暖暖。”

傅其楨趕雙手接過。

“謝謝。”

搪瓷杯燙得掌心發熱,沒有立刻喝,借著那點溫度,捧著。

從來都怕冷,京平北方冷重的時候,寒風似小刀割。

這滬海南方溫度不算低,但雨水裹著涼意,卻一點點往骨鉆,浸得渾發僵。

只得裹了淺灰圍巾,窩在長椅上著。

然後就那麼坐著,一坐便是幾個鐘頭。

墻上的時鐘滴答滴答走。

十一點……十二點……一點……

巡捕房里的燈一盞一盞熄下去。

長廊越來越暗,到最後,只剩很遠的幾盞壁燈還亮著。

傅其楨白天在醫院守母親,現下又膽戰心驚到這般晚。

卻也實在撐不住,裹著圍巾,漸漸蜷進長椅一角,頭靠著墻闔眼暫歇。

可眉心始終蹙著,并沒有睡。

——

凌晨三點多,審訊室的門終于打開。

刺目的白乍現,一個男人被兩個巡捕押出來,臉慘白。

赫知彥隨後走出,軍裝領口已經松開一顆扣子,眉宇間帶著倦。

曲副跟在後面,神有些對審訊結果不是那麼痛快。

“帥,那人招一半,但沒吐出背後的人。”

赫知彥一邊往外走,一邊了眉心,聲音低沉。

“關著。明早繼續。”

“是。”

兩人穿過審訊區,拐進外間長廊。

赫知彥腳步忽然停住,曲副也跟著站住。

安靜的巡捕房長廊上,昏黃壁燈下,長椅角落蜷著一個人。

一條淺灰圍巾裹在肩頭,杏旗袍出一截纖細小,頭埋得很低,看不清臉。

赫知彥卻一眼認出來了,眉頭猛地狠狠蹙起。

“怎麼還在?”

曲副朝赫知彥視線方向看了一眼,亦詫異一怔。

“傅小姐?一直沒走?”

赫知彥口忽然變得沉悶,又氣又疼。

他朝廊外看去,夜雨撲撲簌簌,織的雨線被風吹得斜斜,帶著刺骨的冷。

赫知彥想起從前,京平的冬天,最怕冷。

每回下學見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手往他大口袋里塞。

一邊塞,一邊笑說著。

“知彥,我手冷,幫我暖暖。”

然後他的手就會在口袋里握住,掌心包著的手,慢慢捂熱。

可現在,那個人,那般單薄,竟然可以在冷秋雨下的巡捕房守一夜。

赫知彥心里仿佛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一直以為,沒有自己,應該過得很好。

至當年就是這樣告訴他的。

程家有權,有錢,有想要的一切。

可現在……

怎麼了這副模樣?

赫知彥真是不了,不了看上去那般可憐。

他忍著怨氣,惱自己還會心疼的怨氣。

抬手快速解開軍裝外的大,深呢料從肩上褪下。

腳步朝的方向邁了一步,只一步,又止住了。

如果他過去,萬一醒了,大概又要冷臉,又要爭鬧。

他今夜已經夠累了,也不想再同吵。

況且,現下好歹也能安靜的休息。

赫知彥轉頭將大遞給後的曲霄原。

“把服給。”

曲副微微一怔,很快反應過來,雙手接過。

“是。”

他剛要過去,赫知彥又看了傅其楨一眼,忽地想到什麼。

“讓巡捕房食堂做點熱的,給送過去……還有傅二小姐。”

他想也不用想,肯定沒吃東西。

曲副立刻頓住腳步,眼神微,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

赫知彥站在不遠的燈下,看著曲霄原走過去。

那件深呢大輕輕覆到傅其楨肩上,人似乎察覺到突如其來的暖意。

眉心輕輕了一下,實在累的沒睜開眼,只本能地往服里了。

赫知彥眸定凝,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 本章閲讀完成

本章瀏覽完畢

登录/注册

未注册的邮箱将自动创建账号

請不要擔心,我們不進行郵箱驗證

溫馨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