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歲家客廳里的氣氛比前一天更加凝重。
歲諾穿著一件鵝黃的連,是柜里最得的一件,領口綴著一圈小巧的蕾,擺剛好到膝蓋,配上一雙米白的低跟皮鞋。
頭發扎了低馬尾,出潔的額頭和圓潤的耳垂,耳垂上戴著媽塞給的一對小珍珠耳釘,
整個人看起來乖巧極了,像一塊剛出爐的、撒了糖霜的小蛋糕。
但此刻這塊小蛋糕的臉不太好。
“媽,”歲諾的聲音有點發抖,“我能不能換件黑的?”
秦士正在檢查的著裝,聞言皺眉:“為什麼要穿黑的?”
“顯得我比較不好欺負。”
秦士的手頓了一下,看了兒一眼,角微,最終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
手幫兒理了理領口的蕾,語氣里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諾諾,你穿什麼都顯得好欺負,這個問題不在服上。”
歲諾癟了癟,覺得媽說的好像也沒錯。
歲遠山從樓上走下來,穿著一深藍的西裝,頭發梳得一不茍,臉卻白得像紙。
他走路的步子都是飄的,一手扶著樓梯扶手,一手攥著一個黑的公文包,那里面裝著他連夜準備的“歲家基本況介紹”——
包括資產狀況、產業布局、家族員構,厚厚一沓,他昨天做到凌晨三點,反復確認每一個數字都準確無誤。
“老——”秦士剛要開口,看到歲遠山的臉,話鋒一轉,
“歲遠山你沒事吧?你臉怎麼這麼白?”
歲遠山扶著樓梯扶手,微微發抖:“我沒事,我就是……有點暈。”
“你暈什麼?”
“我想到要去謝家,我就頭暈。”
秦士深吸一口氣,把到邊的話咽了回去。
這種時候罵他也沒用,也張,只不過張的時候不表現在臉上。
的手心全是汗,但把手指攥得的,誰也看不出來。
歲許從廚房里探出頭來,手里還攥著一個沒洗完的蘋果。
昨晚就說了自己不去,理由是想在家里看家,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單純地不敢去。
歲許看著打扮好的妹妹,眼眶忽然紅了,從廚房里跑出來,一把抱住歲諾。
“諾諾,”歲許的聲音悶悶的,“你要是有事就給我發消息,我看到消息就趕過來。”
歲諾被抱得有點不過氣,但還是手拍了拍姐姐的背:“姐,我就不指你了。”
歲許愣了一下,然後哭得更大聲了。
一家人終于還是在半個小時後出了門。
歲遠山開車,秦士坐副駕駛,歲諾坐在後座,懷里抱著那個小小的手包。
車上三個人,沒有人說話,只有車載導航機械的聲在播報路線。
“前方五百米,請靠左行駛,進高架橋。”
歲諾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城市街景,心跳得很快,快到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跟著心跳輕輕震。
把手包攥得很,指節泛白,掌心里漉漉的全是汗。
小聲地,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歲諾,你可以的。”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是膽子最大的人。”
兩秒後,再補一句:“你連過山車都敢坐。”
說的是實話。
去年一家人去游樂園,爸在旋轉木馬前站了十分鐘,最後說胃不舒服沒上去;
姐在車前哭了,因為覺得撞太激烈;
媽倒是陪坐了旋轉秋千,下來之後了半小時。
整個歲家,真的敢坐過山車的,確實只有一個。
但這個自我鼓勵的效果不太好。
因為接著就想起來,要面對的不是過山車,是謝家。
比過山車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