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終于離開了的皮，微微撐起來一點，低頭看著。
歲諾覺到他的目落在自己臉上，睜開了一條眼。
他的表和想象的不一樣——沒有那種冷漠的、不耐煩的、像應付差事一樣的表，也沒有那種失控的、的、讓人害怕的表。
他的表是一種很認真的、甚至帶著幾分鄭重其事的表，那雙深黑的眼睛里有火，
但那火是安靜的、可控的、像壁爐里跳的火焰，暖而不灼。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腔最深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重量。
“歲諾，”
他的名字，聲音被夜和吻浸泡得有些沙啞，
“你真的愿意嗎？”
歲諾愣住了。
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以為這是一場聯姻，是一場易，是一場不需要征求意見的安排。
被選中，被嫁掉，被送到這個宅子里，被安排在他的床上——
這些事從頭到尾都沒有人問過“愿不愿意”。
謝老爺子沒問，爸媽沒問，謝璟也沒問。
但現在，在這個安靜的、只有兩個人呼吸聲的深夜里，
在所有人都已經離開、只留下他們兩個人的這一刻，他問了。
不是“可以嗎”，
不是“行不行”，
而是“你真的愿意嗎”。
那個“真的”像一細細的針，扎進了歲諾心里某個最的地方。
因為確實不“真的”愿意。
不愿意被當一個柿子來去，不愿意被嫁給自己不認識的人，不愿意在十九歲的年紀就被安排好了後半生。
但這些“不愿意”，不是他的錯。
他也沒有選擇，他也在被安排，被選中，被要求娶一個他沒見過面的孩。
他們兩個都是被推上這條船的人。
只不過他看起來無所謂，而看起來要淹死了。
但此刻，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此刻，歲諾覺得他也許不是無所謂的。
他也許也在想，愿不愿意，開不開心，是不是在害怕。
他也許也在擔心，擔心自己會傷害到，擔心自己會為不愿意面對的那個人。
歲諾的眼眶紅了。
不知道該怎麼說——覺得自己可能沒有選錯人。
看著他，赤紅著臉，眼眶潤著，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點了一下，怕他沒看到，又點了第二下。
第二下比第一下更用力，頭發都跟著晃了起來。
然後聽到了一聲笑。
一聲真正的、帶著愉悅的、像是一塊石頭落了地的笑。
那笑聲不大，但很清晰，在安靜的臥室里像一枚小小的煙火，“啪”地一聲綻放開來。
歲諾從來沒有聽過謝璟這麼笑。
事實上，從來沒有在任何地方聽過謝璟這麼笑。
網上的照片里他不笑，論壇的帖子里描述他“冷笑”、“嘲諷地笑”、“不耐煩地笑”，但沒有一個地方提到他也會這樣笑——帶著一點意外，一點驚喜。
他看著的臉，紅撲撲的，水潤潤的，眼眶里還含著沒落下來的淚，但角是微微翹起來的。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了的額頭。
兩個人的鼻尖在一起，呼吸纏在一起，近到的睫扇時會掃過他的眉骨。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說給一個人聽的：
“好。”
然後他吻住了。
這一次沒有試探，沒有猶豫，沒有那種“在進行一場重要對話”的鄭重。
這一次的吻是篤定的、踏實的、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他的覆上來的時候，歲諾覺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溫度——不再是試探的溫度，不再是詢問的溫度，而是一種“已經得到了答案”的灼熱的溫度。
閉上了眼睛，手從他的腰側慢慢移上來，環住了他的脖子。
的作笨拙而緩慢，像一只學習攀爬的小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每一步都在向前。
的手指到他後頸的皮時，他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吻得更深了。
房間里只剩下細碎的聲音——相的聲音，呼吸錯的聲音，料的聲音，以及兩顆心跳的聲音。
兩種頻率，一快一慢，像兩條不同速度的河流，在這個安靜的夜里終于匯了同一片海域。
床頭那盞臺燈還亮著，暖黃的燈落在兩個人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白的墻壁上，疊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暈開的、邊界模糊的畫。
窗外，夜風拂過院中那棵老槐樹，樹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麼。
月亮已經圓了，懸在樹梢上方，像一只溫的、含笑的眼睛，過窗簾的隙，看了一眼房間里的景，然後悄悄地、不好意思地躲進了雲層後面。
這個夜晚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