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虹都,工作照舊。
因為快到年底,事務逐漸繁忙起來,裴霧晨起的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但照樣能照顧好路席聞的早餐,充裕的話就多做一些,投喂藍哲。
藍哲對此沒有就算了,有的話,今天裴霧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對的。
藍哲也是吃外賣吃怕了大軍中的一員,奈何即便為Alpha,也有難以彌補的短板,例如做飯。
晨會時,有人指出跟半日落的合作中,有一項數據存在偏差,真要算起來,應該是裴霧跟藍哲共同的責任,但不等裴霧開口,藍哲站出來一力承擔,并跟對方槍舌劍半天,辯論功。
裴霧投以激的視線。
藍哲表示小問題,早上的羊春卷還在齒間留香。
路席聞不聲看了他們一眼。
時間一晃半個月,什麼都順利,中午吃完飯,裴霧站在一沒什麼人地方喝咖啡休息,一個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看到來電顯示的一瞬間,平和的心有了波。
最直觀的就是反,抗拒。
但裴霧最後還是接了起來,“喂,媽。”
張雯秀應該在廚房,能聽到鍋鏟撞的聲音,“這周放假吧?”
裴霧“嗯”了聲。
張雯秀:“回來吃頓飯,我做了你最吃的辣子。”
裴霧糾正,“媽,辣子是裴鳴吃的。”
張雯秀一頓,語氣重起來,“那你回不回來?”
“有事嗎?”
“有。”
“知道了。”
想想也是,沒事的話家里不會跟他聯系。
治病那些年給張雯秀還有裴高勝都弄煩了,這種煩,建于有了希,又不斷破滅的過程中,裴霧很小的時候做過基因檢測,當時判定未來第二征的分化會是Omega,適逢裴高勝的一個堂妹因為契合度嫁給了一個富二代,全家跟著犬升天,中獎的可能太大,裴高勝心里是有期待的。
後來得了這種病,裴高勝第一時間詢問的是能否強行干擾,讓裴霧分化Omega,中間周折不斷,反正最後為Beta的裴霧,讓裴高勝十分失。
于是有了裴鳴,裴珍,為此裴高勝那麼摳門的一個人,做了最權威的基因檢測,確定老二老三基本能分化為Alpha跟Omega。
裴高勝終于吐出一口氣,覺得自己中獎了。
然而老天雖然給他打開了一扇窗,但明顯沒全開,裴鳴在十四歲時不負眾,分化了Alpha,卻是B級偏下,張雯秀再怎麼說“高低也是個Alpha”,也阻攔不了裴鳴不斷闖禍,績稀碎。
去年高考失利,說著復讀,結果又說心郁悶,在家休養,于是躺了有一年了。
裴珍容易害,做事謹慎,倒是省了點心。
原本裴家是放棄了裴霧的。
這種放棄不是一種口頭闡明,而是自從有了裴鳴後,裴高勝跟張雯秀對裴霧完全于“放養”狀態,學費夠不夠,生活費夠不夠,他們都不是給不給的問題,而是問都不問,似乎也在無形迫跟力,想要裴霧放棄。
放棄等于等死,但裴霧想活。
後來裴霧活功了,還前途明。
對于親戚朋友主攀關系讓他幫忙,裴霧全部拒絕。
他又不是真菩薩,那些年的冷嘲熱諷,以為他沒記憶嗎?
而張雯秀跟裴高勝也從中讀懂了什麼,變得心虛起來。
但事實證明只要臉皮夠厚,拿出過往的恩,總能強迫裴霧一二。
周六,天。
裴霧開著自己那輛十幾萬的二手車,買了幾箱水果糕點,去往記憶里的“家”。
一段時間沒回,陌生的,裴霧都不知道修路,到了跟前才發現不通,又繞了一圈,趕到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
張雯秀開的門,略顯麻木的眼神將裴霧上下看了好幾遍,然後開口:“來了?你這外套沒見過,新買的?”
裴霧“嗯”了聲,沒接後面的,提著東西進門。
裴珍在廚房幫忙,見到裴霧喊了聲“大哥”。
裴霧放下東西,走到裴珍面前了的腦袋,裴珍有些地瞇了下眼,又喊了聲“大哥”。
裴霧從兜里掏出一筆,“喏,是不是你之前一直念叨的。”
裴珍驚喜接過,不釋手地了幾遍:“謝謝大哥!”
裴霧笑了笑。
裴高勝坐在客廳喝茶,斜眼掃了下,重重咳嗽了一聲。
裴霧喊了聲“爸”。
至于裴高勝應不應,不重要。
裴霧是十分罕見的,被原生家庭PUA好些年,但是生出自我意識後,能清晰分辨好壞是非,并且堅定遠離的人。
裴高勝做爹的架子,在裴霧這里擺不出來。
甚至于裴高勝難以啟齒,有些時候他都有點怕裴霧。
另一間臥室門應聲打開,裴鳴趿著拖鞋,打著哈欠出來,不修邊幅,上都有一味,跟修玉立的裴霧對比鮮明。
裴鳴可能也是察覺到了這點,眼底閃過冷意跟嘲弄。
“哎呦,大哥日理萬機,終于有時間回來了?”
裴霧沒理他。
張雯秀趕忙解釋:“你弟弟前陣子認真的,看書都到凌晨一兩點,最近是累了。”
裴霧:“都行。”
張雯秀神尷尬。
有那麼一段時間,張雯秀對裴霧的態度格外惡劣,被周圍人影響,擔心老大為了爭寵,做出傷害小兒子的事來,橫眉冷對,但漸漸的,張雯秀發現,裴霧本不在乎。
不在乎他們寵誰,不在乎裴鳴著怎樣的待遇,不在乎家里每個人的發展,裴鳴是為棟梁還是為垃圾,跟他沒關系。
裴鳴很隨意地打開裴霧提來的東西,發現有幾個貴的水果,趕抓起來吃。
張雯秀看著裴珍手里的筆,試探問裴霧:“你就給小珍買了啊?”
裴霧:“小珍學習好。”
言下之意,給裴鳴買等于對牛彈琴。
“也不用非得是筆啊。”張雯秀說:“別的也行。”
裴霧盯著。
張雯秀頭皮麻了下,繼續說道:“你上這件服,貴的吧?小鳴長開了,你們兄弟倆形真是越來越像。”
裴霧一言不發,將外套下扔在了沙發扶手上。
裴鳴笑嘻嘻拾起來就往上套,他實在猥瑣,著脖子弓著腰,大牌瞬間了地攤貨。
“合適啊大哥。”
裴霧淺吸一口氣,“說吧,喊我回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