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薇薇心虛紛，掐著虎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按照臨死前唐軍的話，兒們被送到了唐甜甜的老家——只知道，那是魯省一個窮得叮當響的山村。
那里娶媳婦基本靠買或者搶，的兒們……
齊薇薇不敢深想。
兩個孩，在那種地方長大，會遭遇什麼？
加快腳步。
決定了——先回家，搜集證據，找到的地址，然後——想辦法去魯省。
但在1974年，出遠門必須有介紹信。
還有錢。
還有糧票。
正想著，已經走到了胡同口。
這是爺爺的四合院，青磚灰瓦，才翻修過沒十年，在這片胡同里算是相當面的宅子。
爺爺搬去了郊區老房子，把這個面的四合院給了最疼的孫——也就是，做婚房。
可結婚當晚，唐甜甜就拎著個皮箱來了，哭哭啼啼說要借住。
不久，唐軍的祖母孫喜娣也搬了進來，其名曰“照顧孫媳婦”。
兩人這一住，就是六年。
齊薇薇站在院門口，看著那扇悉的朱紅大門。
前世，每次回家都心懷忐忑，因為不知道唐軍今天心好不好，不知道孫喜娣又要挑什麼刺，不知道唐甜甜又“不小心”弄壞了的什麼東西。
但現在……
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院子里，一個白發蒼蒼的干瘦老太太，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正是孫喜娣。
聽到門響，頭也不抬，尖著嗓子說：“喲！還知道回來？看看幾點了！飯也不做，一堆裳也不洗，又跑哪兒野去了？”
齊薇薇沒應聲，徑直往里走。
孫喜娣這才抬起頭，看到後兩個滿臉是、哭哭啼啼的男孩，頓時像被踩了尾的貓一樣跳起來：“哎喲我的乖孫喲！這是怎麼了？！”
沖過來，一把將兩個男孩摟進懷里，心疼得直哆嗦：“誰打的？！誰把我的心肝打這樣？！”
唐耀宗見到靠山，頓時又來了神，指著齊薇薇：“！我媽打的！”
“什麼？！”孫喜娣猛地扭頭，三角眼里出怨毒的，“齊薇薇！你敢打我孫子？！”
齊薇薇停住腳步，轉過，平靜地看著：“我打我自己兒子，有問題嗎？”
“你——”孫喜娣被噎了一下，隨即更怒了，“你還有理了？！看看把孩子打什麼樣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等軍回來，看怎麼收拾你！”
問都不問兩個孩子為什麼挨打。
“哦。”齊薇薇應了一聲，轉繼續往正屋走。
孫喜娣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愣了兩秒，然後尖起來：“你給我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齊薇薇沒理。
孫喜娣氣得渾發抖，把兩個男孩往旁邊一推，沖上來就要抓齊薇薇的頭發：“反了你了！今天我就替軍教訓教訓你！”
齊薇薇側避開，反手抓住孫喜娣枯瘦的手腕，用力一擰。
——前世，沒被這老妖婆打。
孝道著，從未還手過。
“啊！”孫喜娣慘一聲，“你放手！放手！”
“，”齊薇薇湊近耳邊，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您年紀大了，骨頭脆，小心別折了。”
孫喜娣驚恐地看著。
這個向來逆來順的孫媳婦，今天像換了個人。
那眼神冷得像冰一樣，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
“你……你放開……”孫喜娣的聲音開始發抖。
齊薇薇松開手，孫喜娣踉蹌著後退幾步，差點摔倒。
“小心。”齊薇薇淡淡道，“摔倒了，可沒人扶您。”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正屋。
屋里的擺設和記憶中的一樣。
一張八仙桌，四把椅子，一個五鬥櫥，墻上著領袖頭像和幾張獎狀——都是唐軍的。
的東西，除了幾件服，幾乎不存在于這個空間。
齊薇薇走到五鬥櫥前，拉開第二個屜。
里面是一些雜，針線、頂針、幾顆扣子。
把手到屜最里面，到一個的小布包。
拿出來，打開，里面是三十七塊六錢，還有十二斤糧票，五尺布票。
這是的全部家當了。
前世，這些錢最後都被唐甜甜陸陸續續“借”走了，再沒還過。
齊薇薇把錢和票仔細收好，塞進棉襖襯的口袋里。
然後開始翻找其他東西。
結婚時爸媽給的一對鐲子，被孫喜娣以“年輕人戴這個太招禍”為由收走了，估計在老太太房里。
大哥送的一支鋼筆，被唐軍拿去用了。
其余五個哥哥姐姐送的東西，也都被唐甜甜拿走送人了。
齊薇薇又給了自己一個掌。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你快看呀！我的新頭繩好看不？”一個滴滴的聲音傳來。
齊薇薇作一頓。
是唐甜甜。
緩緩轉過。
門口站著一個俏俏的人。
瓜子臉，細眉，大眼睛水汪汪的，穿著嶄新的紅格子罩衫，黑子，改過腰，腳上是锃亮的小皮鞋。
頭發梳兩條麻花辮，辮梢系著紅的玻璃頭繩，十分扎眼。
這就是唐甜甜。
唐軍的遠房表妹，也是……他真正的心上人。
唐甜甜明明比齊薇薇大一歲，現在看著，卻比還要年輕。
唐甜甜的丈夫是個軍人，常年駐外。
所以，一直都能住在這里，說這里就是的“娘家”。
前世，齊薇薇一直覺得唐甜甜溫善良，總是幫帶孩子、做家務，還經常送小禮。
現在想來，那些“幫助”不過是為了更好地控制，那些“禮”不過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換走的卻是的手表、布料、糧食，和盯上的一切貴重品。
“嫂子，你回來啦？”
唐甜甜笑著走進來，很自然地坐到椅子上，
“今天廠里發福利，我領了一斤紅糖，等會兒給嫂子沖糖水喝。”
如果是前世，齊薇薇會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現在，只是淡淡地看著唐甜甜：“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
唐甜甜愣了一下，隨即又笑起來，還用肩膀撞了撞齊薇薇：“嫂子跟我客氣什麼呀。”
的視線落在齊薇薇腕上的手表，眼睛一亮，
“這表真好看啊！昨晚我就看到了！嫂子，明天我要去看電影，能借我戴戴嗎？”
來了。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話。
齊薇薇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唐甜甜期待的眼神，慢慢說：“不行。”
唐甜甜的笑容僵在臉上：“什……什麼？”
“我說，不行。”齊薇薇一字一頓，“這是我的表，不借。”
唐甜甜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沒料到會被拒絕。
勉強笑了笑：“嫂子今天怎麼了？是不是心不好？我就是借一晚，明天就還你！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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