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借!”
齊薇薇斬釘截鐵,
“別說一晚,一分鐘都不借!”
唐甜甜終于維持不住笑容了。
站起,語氣也冷了下來:“嫂子這是不把我當一家人了?”
“一家人?”齊薇薇笑了,那笑容里帶著說不出的諷刺,“唐甜甜,你姓唐,我姓齊,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家人。”
“你——”唐甜甜氣得說不出話。
這時,孫喜娣拉著兩個男孩沖了進來:“甜甜!你快看看!看看這個毒婦把耀祖耀宗打什麼樣了!洗完臉我才發現,這耀宗的臉腫得得有一指高了,耀祖的角都裂了!”
唐甜甜這才注意到兩個男孩的臉,頓時驚呼一聲:“天哪!這……這是怎麼了?!”
眼神里的心疼,都要溢出來。
是啊,打的是兒子,當然心疼。
蹲下,心疼地著兩個男孩紅腫的臉:“疼不疼?告訴姑姑,誰打的?”
“!”兩個孩子齊刷刷指向齊薇薇。
唐甜甜猛地站起來,眼中含淚,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嫂子!你瘋了嗎?這麼小的孩子,你怎麼下得去手?!”
依然是一脈相承的護犢子,本不問兩個孽種為什麼挨打。
如果是前世,看到唐甜甜這副模樣,齊薇薇會慌了神,趕解釋道歉。
可現在……
“我打我兒子,關你什麼事?”齊薇薇平靜地說。
“你——”唐甜甜被噎得說不出話。
孫喜娣在一旁跳腳:“反了!反了!等軍回來,看怎麼收拾你!”
正說著,門外傳來自行車鈴聲。
“軍回來了!”孫喜娣像找到救星一樣沖出去,“軍啊!你快來看看!你媳婦要造反了啊!”
齊薇薇的心猛地一。
唐軍。
那個毀了一生,害死全家的男人。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腳步聲近了。
一個穿著藍中山裝的男人走進來,二十七八歲年紀,個子很高,鼻梁上架著一副玳瑁眼鏡,掩住了濃眉大眼。
這就是唐軍。
外表溫潤如玉,里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怎麼回事?”唐軍微微皺眉問道,聲音溫和,但齊薇薇聽出了其中的不耐煩。
“軍!”孫喜娣搶先告狀,“你看看你媳婦!把耀祖耀宗打什麼樣了!還敢頂撞我!我說兩句,差點把我手腕擰斷!”
唐甜甜也在一旁抹眼淚:“表哥,嫂子可能對我有誤會,今天我跟借手表,不但不借,還說……說我們不是一家人……”
唐軍的目落在齊薇薇上,帶著審視和不滿:“薇薇,怎麼回事?”
如果是前世,被唐軍這樣看著,齊薇薇早就慌了,會語無倫次地解釋,最後承認都是自己的錯。
但現在,抬起頭,迎上唐軍的目,平靜地說:“孩子不聽話,我管教了一下。至于手表,那是三姐送我的生日禮,我不想借。”
唐軍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這樣回答。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緩和下來:“孩子還小,教育要講究方法,不能不就打。至于手表,甜甜是你妹妹,借戴一晚有什麼關系?”
又是這樣。
永遠站在唐甜甜那邊,永遠要求退讓。
前世,每次都讓。
因為的嫂子,唐軍說“長嫂如母”。
狗屁!
齊薇薇心中冷笑,面上卻不聲:“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方法。”
被如此指責,卻這麼輕易就服,反倒讓唐軍有些意外。
而且,本回避了借手表的事。
不過,不急,的好東西,他總有辦法哄給甜甜的。
他對著唐甜甜使了個眼,又打量了齊薇薇幾眼,總覺得今天這個妻子有些不一樣,但哪里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行了,都說兩句。”唐軍擺擺手,蓋棺定論,“薇薇,去做飯吧。甜甜上了一天班,肯定壞了。”
又是這樣。
永遠讓去干活,唐甜甜卻可以坐著等吃。
齊薇薇沒:“我今天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你——”孫喜娣又要發作,被唐軍制止了。
“那今天就甜甜做飯去吧。”唐軍說。
他是真得前心後心了。
唐甜甜不不愿地站起來,幽怨地看了唐軍一眼,但唐軍沒看,而是對齊薇薇說:“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齊薇薇跟著唐軍進了里屋。
這是他們的臥室,一張雙人床,一個五鬥櫥,一張書桌。
書桌上堆滿了唐軍的書和文件——他雖然只是軋鋼廠的宣傳干事,卻總擺出一副知識分子的派頭。
唐軍關上門,轉看著齊薇薇,語氣嚴肅:
“薇薇,今天廠里開會,說上面有新政策,說我的稿子思想落後了,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薇薇,這麼大的政策,你爺爺就沒有聽到什麼消息?
你不是叮囑過他,有跟我相關的消息,要盡早通氣嗎?”
齊薇薇心中冷笑。
的爺爺齊達友,退休前,是軋鋼廠的前廠長,現在還是掛名的總工程師。
廠里有搞不定的疑難雜癥,廠長會親自開車去郊區接老爺子,好煙好酒伺候著,管接管送。
前世也是這樣,唐軍總是通過打探軋鋼廠的小道消息,然後利用這些信息為自己鋪路。
一瞬間,齊薇薇的思緒,飄到了爺爺在郊區那個雨的小院。
“我不知道。”淡淡地說。
唐軍皺眉:“你怎麼會不知道?你爺爺那麼厲害,這種消息他應該最先知道。”
“爺爺沒跟我說。”齊薇薇面不改,“而且,我……好久沒去看過他了。”
唐軍盯著看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溫:
“薇薇,我知道你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
但你要理解我,年紀大了,我得順著點。
甜甜命苦,你當嫂子的,讓著一點兒。
再說,疼孩子們,護著孩子們,那不是好事兒嗎?
薇薇,你是兩個孩子的媽了,該了,啊?”
又是這一套。
溫攻勢,讓覺得自己不懂事,然後心甘愿地讓步。
如果是前世,齊薇薇會于丈夫的“”,不管孰是孰非,都會愧疚地道歉,答應以後會做得更好。
但現在……
“我知道了。”依然平靜,“還有事嗎?我頭疼,想睡一會兒。”
唐軍再次愣住了。
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準備好的說辭,全沒了用武之地。
今天的齊薇薇,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無論他說什麼,都激不起半點波瀾。
“那……你休息吧。”他最終只能這樣說。
齊薇薇躺到床上,背對著唐軍。
能覺到唐軍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出去了。
門被輕輕關上。
齊薇薇睜開眼睛,眼神一片清明。
不能在這里跟這些畜生耗下去了。
必須盡快離開,找到兒們。
但在這之前,得先回一趟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