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娘家,眼眶再次潤了。
前世,因為唐軍總說“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很回娘家,甚至爸媽生病都不怎麼敢回去照顧。
而且,爸媽替背的巨債,也從未過問。
直到十幾年後政策松,爸媽擺了好些年的小吃攤,才徹底還清。
而,那時的生意已經做得很大了,早有了六位數家。
甚至把這筆巨債忘得干干凈凈。
又想自己了。
這一世,要好好彌補所有默默著的人!
但是,首先得弄到介紹信和錢。
介紹信可以讓爸爸或者爺爺幫忙,就說去魯省探親?
但是,怎麼跟他們解釋自己莫名其妙要出遠門?
還有,得先弄清楚兒們的下落。
唐甜甜的老家是魯省哪個縣哪個村?
是就弄回了這個村,還是又弄去了別?
兩個孩子現在多大了?
什麼名字?
一無所知。
正想著,門外傳來唐甜甜刻意低的聲音:“哥,嫂子今天好奇怪,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唐軍的聲音也得很低:“應該不會。可能只是心不好。你別往心里去。”
“我怎麼會往心里去呢。”唐甜甜委屈地說,“就是擔心嫂子,今天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別多想。可能就是累了。”
“嗯……哥,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再等等。現在時機還不。”
“可我都等了這麼多年了……”
“聽話,再等等。”
齊薇薇屏住呼吸,仔細聽著。
那件事?
什麼事?
難道除了謀奪的家產、害死的家人,他們還有別的計劃?
悄悄起,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把耳朵在門上。
但外面的聲音更低了,只能聽到一些模糊的片段:“……齊家……老爺子……老臉還是管用的……”
“……機械廠……雖說一個蘿卜一個坑……”
“……這次機會難得……”
齊薇薇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果然還在打齊家的主意。
前世,唐軍就是利用齊家的人脈和資源,一步步爬上去的。
而齊家,卻因為的愚蠢,家破人亡。
不能再等了。
回到床上,假裝睡著。
明天,就回娘家。
至于唐軍和唐甜甜……
齊薇薇眼中寒一閃。
不急。
晚飯時,氣氛很詭異。
孫喜娣沉著臉,唐甜甜紅著眼眶,唐軍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只有齊薇薇,平靜地吃著飯,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嫂子今天胃口不錯啊。”唐甜甜怪氣地說。
齊薇薇頭也不抬:“嗯,了。”
唐甜甜被噎得說不出話。
孫喜娣冷哼一聲:“死鬼投胎,吃吃吃,吃死你!竟挑好菜吃!”
齊薇薇就當沒聽見,繼續吃飯。
哪有什麼好菜呢?
不過是芥末拌白菜,還有腌蘿卜干。
兩個孽種一人半個咸鴨蛋,早早放他們碗里了。
大人們,就是雜糧飯和那兩個菜。
前世,的確是吃飯都不怎麼敢夾菜的。
去他媽的!
齊薇薇狠狠夾了兩大塊頭白菜,專挑芝麻醬沒有拌勻、最多的地方夾。
需要力,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多,不能因為賭氣就著自己。
吃完飯,齊薇薇主收拾碗筷。
不是勤快,而是想趁機聽聽唐家人還會說什麼。
果然,剛進廚房,外面就傳來孫喜娣低的聲音:“軍,你這個媳婦越來越不像話了!吃飯都開始貪了!熱,今天敢打孩子,明天就敢打我了!”
“,您別生氣,薇薇可能就是一時沖。耀宗和耀祖,也確實太淘了一些。”
“一時沖?我看是翅膀了!軍,我早就說過,齊家沒一個好東西!當初要不是看在爺爺肯讓出這院子的份上,我能同意你娶?”
“,您小聲點。”
“怕什麼?!我就是要說!齊薇薇算什麼東西?倒賤貨一個!要不是你掙工資給花,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
齊薇薇在廚房里,攥著抹布,手都開始疼了。
原來如此。
從一開始,唐家就是沖著爺爺留下的房子來的。
難怪結婚後孫喜娣就迫不及待地搬進來,難怪唐甜甜也要“借住”。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洗完碗,齊薇薇回到臥室。
唐軍已經坐在書桌前看書了,見進來,抬起頭:“薇薇,我們談談。”
齊薇薇坐到床邊:“談什麼?”
“今天的事,我知道你了委屈。”
唐軍放下書,走到邊坐下,握住的手,
“但孩子們要慢慢管教,不能急。再說,你下那樣的狠手,手就不疼嗎?”
又是這一套。
打一掌給個甜棗。
如果是前世,齊薇薇會得熱淚盈眶,覺得丈夫還是關心自己的。
但現在,只覺得惡心。
回手:“我知道了。”
唐軍看著空的手心,愣了一下,隨即又說:“對了,下個月我可能要出趟差,去南方。家里就靠你了,替我好好照顧甜甜和,別再惹他們生氣了。”
出差?
齊薇薇心中一。
前世,唐軍確實經常“出差”,每次回來都會給帶些小禮,每次都不已。
現在想來,那些“出差”,恐怕是跟唐甜甜幽會去了吧?
他一個宣傳科的,總出什麼差?!
也許,他和唐甜甜還有別的“巢”?
心念一。
“去多久?”問。
“大概半個月。”唐軍說,“廠里很重視這次機會,如果表現好,回來可能就能提干了。”
齊薇薇心中冷笑。
竟是真的出差?!
不過,提干?
提前了嗎?
前世,唐軍就是靠著一次又一次的“表現好”,從宣傳干事爬到科長,再到副廠長,最後還當上了住建局的局長。
而每一步,都踩著齊家人的尸骨。
“那好的。”淡淡地說。
唐軍看著,總覺得今天的妻子太過于平靜,平靜得讓他不安。
他試探著問:“薇薇,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齊薇薇抬起頭,看著他:“我能有什麼事?”
唐軍盯著的眼睛,想從中看出些什麼。
但齊薇薇的眼神波瀾不驚,什麼也看不出來。
“沒事就好。”他最終說,“早點睡吧。”
這一夜,齊薇薇幾乎沒合眼。
往事洶涌翻騰,也理順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一些事。
天快亮時,悄悄起,開始收拾東西。
幾件換洗服,一些日用品,還有那塊上海牌手表。
把所有的錢和票都藏在的口袋里。
然後寫了一封信,準備出門時寄給三姐。
信里,告訴三姐不要再寄糧食了,說自己現在過得很好,讓三姐照顧好自己。
還特意問了三姐,是不是跟大隊書記家借了錢,借了多。
叮囑一定不要再借了,之前借的,很快會想辦法寄錢去還。
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改變三姐的命運,但這是現在唯一能做的。
天亮了。
齊薇薇像往常一樣起床,做早飯。
孫喜娣和唐甜甜還沒起,唐軍倒是起來了,坐在桌邊看報紙。
“今天我要回趟娘家。”
齊薇薇一邊盛粥,一邊若無其事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