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陳紅霞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抖著問:“你有……兩個兒?!這……這都是真的?”
“媽,您信我嗎?”齊薇薇看著。
陳紅霞看著兒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痛苦,有恨意,但更多的是清醒和堅定。
這不是一個胡言語的人該有的眼神。
而且,這封信,唐軍的字跡,也很。
薇薇的兩個孩子,都是在家里生的,沒去醫院。
預產期那幾天,和齊疇就想去陪著兒。
但是,兒說,唐軍家有講究,生孩子的時候,娘家媽在場不吉利。
們只能放下老母和筐的蛋,訕訕而歸。
好在,兒兩次生產,都很順利。
原來……不讓他們在場,是為了調換孩子方便!
陳紅霞雙眼紅,用力點頭:“媽信。”
齊薇薇笑了,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所以,您問我打算怎麼理那兩個孽種?”
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我恨不得親手掐死他們。”
陳紅霞倒吸一口冷氣。
“但我知道,現在還不行。”
齊薇薇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
“他們是唐軍的種,是唐家的命子。我要是他們,唐家能把我撕了。”
“那……”
“我會離婚,但孩子我不要。”齊薇薇說,“而且,這件事我早晚要公之于眾。”
陳紅霞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能理解兒的心。
如果那兩個孩子真是唐軍和唐甜甜的私生子,那兒這六年的付出算什麼?
一個天大的笑話。
的心,疼得要碎了。
“可是……”
還是有些擔心,
“離婚的話,唐家能同意嗎?還有,你的兩個……兒……們現在在哪兒?怎麼樣了?”
這正是齊薇薇最痛的地方。
搖了搖頭,聲音發:“我不知道。唐軍只說送到了唐甜甜鄉下老家,哪里沒說。但我必須去找,必須把們接回來。”
“去鄉下?魯省?”陳紅霞急了,“魯省那麼大,你知道是哪個村?而且你一個孩子,出遠門多不安全……”
在媽媽心里,盡管已經嫁人生子,依然是個小孩。
“我必須去。我已經想好怎麼弄到地址了。”齊薇薇打斷,“媽,那是我的兒們。我一想到們在那樣的地方……”
陳紅霞看著兒,看了很久很久。
最後,重重點頭:“好,媽支持你。但是薇薇,這事得從長計議。你現在突然說去魯省,唐家肯定會懷疑。而且離婚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去魯省的事,肯定要排在離婚的事前面吧?這事,咱們得好好商量商量!”
正說著,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接著是齊疇洪亮的嗓門:“薇薇!紅霞!我回來了!嘿嘿!今天這,真不錯啊!咱們薇薇,一直就是個有口福的!”
陳紅霞趕了眼淚,齊薇薇也迅速收拾緒。
說話間,齊疇就提著大包小包進來了。
“薇薇你看!”他獻寶似的舉起手里的東西,“五花,肋排,還有一條魚!今天咱們好好吃一頓!”
他的臉上還帶著跑回來的紅暈,額頭上冒著細汗,但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歡喜。
齊薇薇看著爸爸,鼻子又是一酸。
但忍住眼淚,笑著迎上去,幫忙把東西往廚房拎:“爸,買這麼多啊。”
“不多不多!”齊疇把東西放在桌上,“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得吃好點。你看你瘦的……”
他忽然停住,仔細看了看兒,又看了看妻子。
陳紅霞的眼睛還紅著,齊薇薇的眼眶也是紅的。
“怎麼了?”他的笑容斂去,眉頭皺起來,“出什麼事了?”
“沒事。”陳紅霞趕說,“就是薇薇回來,我高興。”
齊疇卻不信。
他走到兒面前,聲音放輕了:“薇薇,跟爸說實話,是不是唐家欺負你了?”
他的眼神里有擔憂,有心疼,還有那種老父親特有的、想保護兒卻不知道該怎麼做的無措。
齊薇薇看著爸爸,忽然想起前世爸爸去世時的樣子。
臨終前,他拉著的手,說:
“薇薇啊,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唐家……唐家不是良配,但你選了他,爸也不好說什麼。
以後要是了委屈,就回家,媽媽還在,家里永遠給你留門……”
可那時已經鬼迷心竅,還覺得爸爸對唐家有偏見。
現在想來,爸爸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不忍心說。
“爸。”齊薇薇開口,聲音有些啞,“我想離婚。”
齊疇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兒,像沒聽清似的:“什……什麼?”
“我想離婚。”齊薇薇又說了一遍,這次更堅定,“我不想跟唐軍過了。”
齊疇的第一反應不是反對,而是急急地問:“他打你了?還是他家里……”
“沒有。”齊薇薇搖頭,“就是不想過了。”
齊疇沉默了。
他站在那兒,佝僂著背,花白的頭發在從窗戶進來的里顯得格外刺眼。
這個開了三十年火車、什麼風雨都經過的男人,此刻卻顯得那麼無措。
好半天,他才開口,聲音很輕:“離了好。”
齊薇薇和陳紅霞都愣了。
齊疇抬起頭,看著兒,眼里有心疼,有愧疚,也有如釋重負:
“爸早就想說了,唐家不是好東西。可你一直一顆心都在他上,爸怕說了你難……”
他走到兒面前,糙的大手輕輕拍了拍的肩:“離了好。回家來,爸養你。”
就這麼簡單。
沒有責備,沒有“離婚了別人怎麼看”,沒有“孩子怎麼辦”。
只是“回家來,爸養你”。
齊薇薇的眼淚終于決堤。
撲進爸爸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齊疇笨拙地拍著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時候做噩夢時那樣。
陳紅霞也哭著把剛才齊薇薇告訴的事講了一遍。
齊疇看著那一床的錢票存折,又拿起那張保證書看。
他咬牙切齒:“老子這就去宰了那個小畜生!這麼欺負我的小閨,是覺得我老了,打不過他了嗎?”
陳紅霞打他一下:“老頭子,你別發癲。閨已經有計劃了,你可別一時沖破壞了。”
齊疇眼神黯淡下來:“這事,我跟他唐軍沒完。薇薇,你這孩子,了這麼多委屈,為什麼從來不跟家里說?”
齊薇薇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