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齊薇薇終于從爸爸懷里抬起頭，了眼淚，出一個真心的笑容：“爸，我了。”
“哎！了好！了好！”齊疇強打神，“爸給你做飯去！紅燒，燉排骨，再燒條魚！今天咱們先吃頓好的！”
他拎起桌上的菜，風風火火進了臺。
不一會兒，就傳來洗菜切菜的聲音，十分麻利。
陳紅霞拉著兒坐下，低聲音：“薇薇，離婚的事，咱們得好好計劃。唐家不是好相與的，尤其是唐軍他爸，手眼通天……”
“我知道。”齊薇薇點頭，“所以我才要先去魯省找兒。等找到了兒，有了證據，再跟唐家攤牌。”
“證據？”
“唐軍和唐甜甜通的證據，就是這張保證書了。”
齊薇薇眼神冷了下來，“還需要他們調換孩子的證據。這張保證書上沒有寫明，但也出些端倪了。我想，這件事，肯定有經手的人。只要找到兒，一切就好辦了。”
陳紅霞想了想，點頭：“有道理。可是薇薇，你怎麼去魯省？出門要介紹信，你……”
“介紹信我想辦法。”齊薇薇說，“媽，您先別擔心這個。我現在需要您和爸，在唐軍面前給我打個掩護。”
“你說。”
“我這兩天弄到地址，就會找借口從唐家搬出來，回家里住。”
齊薇薇說，
“然後我就去魯省。
我出去以後，如果唐家來找我，您就說我不好，去外地看病了。
去哪兒不知道，只說是個老中醫，在南方。”
陳紅霞皺眉：“他們能信嗎？”
“信不信由他們。”齊薇薇冷笑，“反正我走了，他們也沒辦法。而且……”
頓了頓：“而且我猜，唐軍不得我消失。我走了，他正好和唐甜甜雙宿雙飛。”
陳紅霞聽得心頭發寒，但還是點頭：“好，媽知道了。你爸那邊，我會跟他說清楚。”
正說著，齊疇在臺喊：“紅霞！來搭把手！”
陳紅霞應了一聲，起去了臺。
齊薇薇也跟過去。
臺狹小，三個人在一起有點轉不開。
但誰也沒覺得，反而覺得溫暖——這種一家人在一起做飯的煙火氣，已經六年沒過了。
齊疇正麻利地切，五花切麻將塊大小，瘦相間。
陳紅霞在刮魚鱗，那條鯉魚還活著，尾啪啪地拍著案板。
“薇薇你坐著去，這兒油煙大。”齊疇頭也不抬地說。
“我幫忙擇菜。”齊薇薇拿起一把蒜苗，蹲在角落里慢慢擇。
深秋午後的過玻璃窗照進來，暖洋洋的。
鍋里燉著紅燒，“咕嘟咕嘟”冒著泡，醬的湯翻滾，香四溢。
另一邊的小灶上燒著水，準備焯排骨。
陳紅霞的眼神里，滿是心疼。
兒出嫁時，都分不清蔥和蒜苗。
如今擇菜，又快又好。
唉。
齊疇一邊炒糖一邊哼歌，陳紅霞時不時提醒他“火大了”“鹽了”，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拌似的，卻著老夫老妻的默契。
齊薇薇蹲在那兒，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熱了。
這就是家。
這才是家。
前世怎麼就為了個男人，把這麼好的家、這麼好的爸媽都拋下了？
“薇薇。”
陳紅霞忽然低聲說，
“你的那些錢啊，存折啊，票啊……媽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萬一唐家發現了，報警說你錢……”
“媽，那是我的陪嫁。”齊薇薇說，“而且存折寫的是我的名字，他們憑什麼說我？而且，都知道咱家在還錢，這錢既然有還就有借，哪怕人查起來，這錢是我借了存著的，誰能有什麼辦法？”
“話是這麼說，可這樣對你名聲……終歸不好。而且，唐家不講理。”陳紅霞皺眉，“這樣，先不要。媽給你找個地方藏起來，比放家里安全。”
想了想：“你爺爺那兒怎麼樣？郊區老院子，平時沒人去。而且你爺爺當過廠長，有威，唐家不敢輕易去搜。”
齊薇薇本來是想立刻讓媽媽把欠款還清的。
問：“媽，我那筆欠款，還有多沒還清？”
陳紅霞道：“我算算啊……應該還有四千五百多塊。”
齊薇薇瞪大了眼睛：“什麼？！那張欠條，不是一共才三千嗎？”
陳紅霞微笑說道：“薇薇，當時借得急，主任他老婆不是說，天亮不還清，就去報公安嗎？所以，當時好多是九分利、十分利才肯借的，加上利息，就多了一點。不過，你放心，再還十一年零一個月，就能還清了。薇薇，就這麼還著吧，你那錢，先別。”
齊薇薇心中五味雜陳。
九分利、十分利？！
爸媽竟為了，背上了高利貸！
而前世，到死都不知道這件事！
只因為唐軍總說：“你爸媽的家底兒肯定沒全抖摟給你！”
久而久之，竟也以為爸媽藏私了。
怎麼辦？！
如今從唐家搜刮到的所有錢，加起來也不過是三千三百塊！
一把抓住媽媽的手：“媽，吃完飯我就去銀行取錢，然後咱們先把十分利的還清，九分利的也盡量多還一點兒。這滾雪球，不能再滾下去了！”
陳紅霞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剛才說十一年能還清，那是安兒的。
沉片刻：“還是不行。唐家勢大……”
齊薇薇握住了媽媽的手：
“媽，這事一定要聽我的！
他們本沒有證據，能證明我拿錢了。
而且，我和唐軍還沒離婚，他顧及在軋鋼廠的面子，也不會鬧得太難看。
媽，就這樣定了！
我留下三百塊做去魯省的花銷，剩下的三千塊，立刻還賬！
吃完飯，我就去銀行取錢！
您先把戶口本給我找出來！”
陳紅霞思索了片刻，終于下定了決心：“好！如果真的事發，那麼你就說，錢是媽拿的！”
齊薇薇知道自己不答應，媽媽肯定不愿意，于是微微點了點頭。
陳紅霞滿意地笑了。
齊薇薇道：“媽，待會兒取完錢您和爸去還錢，我去爺爺那兒一趟——我得弄一張介紹信。而且，我還翻到了一些的舊件，也要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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