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有了爺爺的支持,還有爸媽的理解,齊薇薇不再是孤一人。
一定要找到兒,會離婚,會討回公道。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定會的。
大上坡到了,頂著寒風,站起來蹬。
到家時,天已經全黑了。
爸媽正在等,桌上留著飯菜,用碗扣著保溫。
見回來,陳紅霞趕迎上來:“怎麼樣?順利嗎?”
“順利。”齊薇薇點頭,“爺爺說幫我弄介紹信,弄到了送過來。”
陳紅霞松了口氣:“那就好。”
一家三口坐下吃飯。
飯菜已經涼了,但誰也沒在意。
陳紅霞和齊疇的神,都輕松了不。
一下午,他們已經還清了所有的十分利借款,還還清了一小半的九分利借款。
他們的手頭,一下子就寬裕了。
陳紅霞細細告訴了齊薇薇,都給哪些人還了錢、還了多。
拿著賬本,一行行講著。
現在,還有兩千五百多元的欠款沒有還,而下個月,這個數額,就會變兩千七百多塊。
齊薇薇看著賬本里那些親朋好友的名字。
是啊,真朋友又有幾多?
齊家大難臨頭時,借十分利、九分利!
不過,肯借,已經是天大的恩了。
齊薇薇兩世為人,還有什麼看不通呢?
齊薇薇也說了自己的計劃——
明天回唐家,弄到地址後,就收拾東西搬回來。
然後等爺爺弄到介紹信,就出發去魯省。
齊疇一直沒說話,這時才開口:“薇薇,爸陪你去吧。你一個人……”
“爸,您還得上班呢。”齊薇薇搖頭,“而且您陪我去,目標太大。我一個人,反而方便。”
齊疇知道兒說得對,但還是不放心。
“這樣吧。”陳紅霞說,“那讓你大哥送你去火車站。你大哥在街道辦工作,認識的人多,能照應著點。可惜你爸跑的是貨車,跟客運這邊搭不上話,不然也能讓列車長照應一下你。”
不過是四五個小時的火車而已,媽媽還是這樣不放心。
齊薇薇想了想,點頭:“好。”
大哥齊壯壯,當兵復員後在街道辦工作。
他子直,但可靠。
前世……
想到前世發生在大哥上的事,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前世,也就在明年快春節的時候,唐甜甜在電影院跟一個小混混發生了一點口角。
哭哭啼啼找到齊薇薇,說那個小混混耍流氓。
當時,大哥齊壯壯正好來看——街道給先進工作者發了帶魚,這是新鮮玩意,他敲了一大半送過來。
齊薇薇立刻要求大哥給唐甜甜出頭。
大哥對自己有求必應,于是出手教訓了混混。
沒想到,混混的同伙很快趕到。
大哥被七八個人圍毆,雙都被打斷了。
因為傷太重,養好後,大哥瘸了。
走路再也離不開雙拐。
“街道辦那個瘸子”了大哥的代號。
大哥本來有滿的家庭,嫂子馬藍賢惠麗,兩個兒子懂事聰明……
因為他的殘疾,不久後,街道辦主任找茬兒辭退了他。
從此他沉淪下來,開始酗酒。
嫂子心急如焚,兩人開始頻頻吵架。
一個雨夜,大哥了手,嫂子喝了農藥。
留下兩個上小學的兒子。
又過了沒多久,大哥被查出患了肝癌。
……
齊薇薇狠狠搖了搖頭,把這些悲慘的過往搖出了腦子。
這一世,這樣的事絕不會發生了。
大哥會長命百歲,大哥大嫂會百年好合!
吃完飯,齊薇薇早早睡了。
睡在自己的房間里,躺在悉的床上,蓋著媽媽曬過的、帶著味道的被子,心里無比踏實。
這一夜,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飯,就騎車回了唐家。
深秋的風刮過胡同,卷起地上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撲向墻角。
齊薇薇躲在那棵老槐樹壯的樹干後面,枝椏禿禿的,只剩幾片頑固的葉子在風里簌簌發抖。
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早上八點十分。
這個時間,唐軍該騎車帶唐甜甜去“上班”了。
唐甜甜在供銷社當售貨員,按理說八點整就該到崗,但總是磨蹭到八點多才出門,其名曰“晚去早退,活兒干完就行”。
唐軍是宣傳科干事,時間更自由,每天雷打不地接送唐甜甜。
冬天,是因為“甜甜怕冷”,夏天,是因為“甜甜怕熱”,春秋,則是“甜甜怕累”。
齊薇薇了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棉襖有些薄了,深秋的寒意已經能過布料鉆進來。
看著胡同口,心里默默數著數。
果然,不過五六分鐘,那輛悉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就出現了。
唐軍穿著深灰的中山裝,外面套了件半舊的軍大,騎車的姿勢拔如白楊。
後座上,唐甜甜穿著一件嶄新的棗紅呢子大,圍巾是米白的羊圍巾,襯得那張小臉愈發白凈。
側坐在後座上,一只手輕輕環著唐軍的腰,另一只手攏著圍巾,正仰著頭跟唐軍說著什麼。
唐軍低頭回了一句,兩人都笑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胡同里格外清晰,著一種旁若無人的親昵。
自行車從齊薇薇藏的槐樹前駛過,甚至能看清唐甜甜臉上那種嗔又得意的表,還有唐軍側臉上溫的笑意。
前世,看到這一幕只會覺得“兄妹真好”,甚至還會心疼唐甜甜——丈夫不在邊,只能靠表哥照顧。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等自行車拐出胡同,消失不見,又在槐樹後站了兩分鐘,確認他們不會折返,這才推著爸爸那輛舊永久,朝唐家走去。
院子門虛掩著。
推開門,就聽見孫喜娣的聲音,好像老烏:“乖孫,張,啊——”
堂屋門口,孫喜娣正端著個搪瓷碗,一勺一勺喂唐耀祖吃飯。
唐耀宗已經吃完了,正蹲在院子里玩石子,把石子一顆顆扔向墻角的一堆臟服。
聽見門響,三人都抬起頭。
孫喜娣斜睨了齊薇薇一眼,角撇出個刻薄的弧度:“你不是得了臟病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把“臟病”兩個字咬得特別重,眼神里,滿是嫌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