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壯壯出手,想拍拍妹妹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最後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唉!”
那一聲嘆息,沉甸甸的,像石頭砸在地上。
齊壯壯轉,看向爺爺,又看向爸媽,最後目回到齊薇薇上。
“薇薇,你的事,爺爺都跟我說了。介紹信就是大哥給你開的啊!”
他的聲音很穩,但能聽出抑著的緒,
“你放心,咱們齊家的男人,可沒死!”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大哥陪你一起去魯省!”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爐火“噼啪”響了一聲。
齊薇薇瞪大了眼睛,看著大哥。
齊壯壯從懷里掏出一張紙,拍在桌上——是一張請假條,上面蓋著街道辦的紅章。
“我請了足足一個月的假。”他說,語氣不容置疑,“工作的事,安排好了。街道辦那邊,你大嫂暫時頂著。”
齊薇薇張了張,想說不用,想說太麻煩,想說……
但什麼也說不出來。
嚨像被什麼堵住了,熱辣辣的。
齊壯壯看著,眼神堅定:“你一個人出遠門,家里沒人能放心。魯省那麼大,你人生地不,找孩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有我在,好歹有個照應。”
陳紅霞先反應過來,眼圈紅了:“壯壯,你……你這工作……馬藍自己不都很忙嗎?能行嗎?”
“媽,沒事。這就是兩口子在一個單位的好了!”齊壯壯擺擺手,“您也知道街道辦的工作,就那麼回事兒。請一個月假,頂多扣點工資。我跟領導說了,馬藍也答應了每天頂我半天班。也說了,薇薇的事要。”
大嫂馬藍,一向喜歡齊薇薇這個小姑子,每次去他們家,都要招待一番。
只是,唐軍說,大嫂上有傲氣,他不喜歡,讓齊薇薇跟來往。
而唐軍所說的傲氣,就是大嫂給他倒茶的時候,不是雙手遞給他的。
就那麼一次,就這麼一件小事。
前世,齊薇薇就再也沒登過大哥大嫂的家門。
齊薇薇又想扇自己掌了。
齊疇也走過來,拍了拍兒子的肩,沒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激和欣,誰都看得出來。
爺爺點點頭,臉上出滿意的神:“壯壯去,我覺得合適。有個男人陪著,安全。而且壯壯一向穩重,這很合適。”
齊薇薇看著大哥,看著這個從小保護、為打過架、替背過黑鍋的大哥。
前世,大哥為了,沖傷人,大好前程毀了,可以說是家破人亡。
可呢?
為大哥做過什麼?
沒有。
一次都沒有。
只會索取,只會拖累。
而現在,大哥又要為了,請假一個月,陪奔波千里。
“大哥……”齊薇薇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謝謝你……”
齊壯壯皺眉,手了的頭發——像小時候那樣,作有點魯,但很溫暖。
“傻丫頭,跟大哥還客氣什麼。”他說,“趕收拾收拾,咱們盡早出發。火車票我已經托人去買了,事不宜遲,咱們明天就走。”
明天。
齊薇薇掉眼淚,重重點頭。
好,明天就走。
去找兒。
這一次,不是一個人。
有大哥陪著。
有家人支持。
什麼都不怕!
當天下午,雪停了,但天依然沉。
齊壯壯揣著爸爸的工作證,出了門。
鐵路家屬有購票優惠,能便宜幾塊錢,還能優先選座——在這個年代,能買到坐票已經很不容易了。
齊薇薇坐在窗邊,看著大哥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齊疇也出門了,拿著媽媽寫的采購清單,揣著家里所有的票證去了供銷社。
陳紅霞在廚房里忙活,鍋碗瓢盆撞的聲音,帶著一種家常的溫暖。
齊薇薇低頭繼續口袋。
穿著的一件舊棉布襯衫,已經洗得發。
用針線在襯衫側了三個口袋。
針腳細,線用的是跟布料相近的,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
第一個口袋在最近口的位置,完全死,只在最上面留了個小口。
把那張泛黃的“保證書”折最小,塞進去,然後用針線把小口也地上。
這個口袋,除非把服拆了,否則絕對打不開。
第二個口袋在左肋下,開口朝右,里面裝著錢——從唐家拿來的三百塊,爺爺給的兩百塊,王東給的五十塊,還有自己攢的三十多塊,一共是五百八十塊錢。
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扎著,再用一塊舊手絹包好,塞進去。
口袋得很深,錢放進去,在上,外寬大,幾乎看不出痕跡。
第三個口袋在右肋下,開口朝左,裝的是各種票證:全國糧票、地方糧票、布票、油票,還有最重要的介紹信和唐甜甜的戶籍信息、凌家的一系列聯系方式。
這些用另一個手絹包好,也塞進去。
完最後一個針腳,剪斷線頭,把襯衫穿上。
三個口袋著皮,沉甸甸的,但很安心。
錢和票分開裝,就算萬一丟了一,也不至于全丟。
憂心忡忡:孫喜娣和唐甜甜,什麼時候會發現錢不見了呢?
唐甜甜那個裝錢的枕頭芯,過,但復原得很好,短時間應該不會被發現。
孫喜娣的箱子里,那個鐵盒子藏得更蔽,那老太太有囤積癖,東西塞得滿滿當當,估計沒有大的進項,不會翻箱底,恐怕一時半會兒也察覺不到。
而且鐵盒里的重量,用碎布頭補平了。
只要不打開看,就不會出問題。
但是……
齊薇薇算了算時間。
王東每月一號發津,當天或隔天就會寄錢回來。
上一次的匯款單,是七天前。
也就是說,唐甜甜在二十三天以後,怎麼都會開箱子歸置的錢——有個習慣,每月收到匯款,都要把錢拿出來數一遍,再和之前的放在一起。
二十三天。
最好能在二十三天以,趕回來,理好一切。
當然,這還是唐甜甜和孫喜娣都不會突然急用錢的況下。
萬一們哪個想買新服、想添置東西,提前開箱……
齊薇薇打了個寒。
們一旦發現錢沒了,肯定會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