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第一個懷疑對象，肯定就是齊薇薇。
對線們，不怕。
但現在走了，們找不到人，估計會跟爸媽鬧。
想到這里，放下針線，走到客廳里。
齊疇已經回來了，正拎著大包小包。
陳紅霞從廚房出來，手里拿著塊抹布手。
“爸、媽！”齊薇薇開口，聲音有些，“我再說一遍——如果唐軍他們家里人來問錢的事，你們就直接說報公安，不要跟他們掰扯，記住啊！”
齊疇直起，重重點頭：“你放心。當初我和你媽借錢的時候都跟人家說了，不會的。而且，這種九分利、十分利的錢，其實已經是印子錢了，公安知道了要抓的。放貸的人，不會傻傻承認的。”
他頓了頓，眉頭微皺：“主要是你在銀行取了兩千塊……我今天去買菜，還有鄰居問我呢，說‘老齊，你家薇薇發財啦？取那麼多錢’。已經傳開了。”
齊薇薇心里一沉。
銀行取款，尤其是大額，在那個年代確實是稀罕事，街坊鄰居傳閑話也正常。
但很快鎮定下來：“爸，您別怕。我自己的存折，兩千塊的來源，只要人問，就是向供銷社主任的老婆借的。這事兒有欠條，能查，也不怕查。”
看著爸爸，眼神堅定：“反正您記住，他們問啥，您就說‘咱們報公安吧，讓公安查清楚’。他們那是臟錢，本不敢報公安的！”
齊疇看著兒，看著兒眼里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清醒和狠勁，心里既欣又心疼。
他用力點頭：“行！爸記住了！”
陳紅霞走過來，握住兒的手，的手糙但溫暖：“薇薇，你放心。孫喜娣那個老妖婆要是敢來鬧，我一準撓花的臉！”
說著，眼神里閃過一厲：“我可沒忘了打你好幾次的事。以前是因為是你男人的，我才忍了這麼久。現在……”
頓了頓，語氣更加堅定：“薇薇，你放心，媽媽的戰鬥力還是在的！敢來，我就敢跟拼命！”
齊薇薇看著媽媽，看著這個一向面的人，此刻為了保護兒，出那種護崽母狼般的兇悍。
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楚。
放下一點心來。
下午三點多，齊壯壯回來了。
他手里拿著兩張車票，綠的紙板，印著“鐵路旅客乘車證”，上面有發車時間、車次、座位號。
“買到了。”他把車票遞給齊薇薇，“明天早上七點半開，中午十二點到葫蘆縣。你的座位是靠窗的，03車4、5號座。”
齊薇薇接過車票，仔細看了看。
車次是K開頭的快車，在這個年代，四個多小時能從京市到魯省葫蘆縣，已經算很快了。
“謝謝大哥。”真心實意地說。
齊壯壯擺擺手：“跟大哥客氣什麼。”
正說著，陳紅霞從外面回來了。
挎著個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媽，您去哪兒了？”齊薇薇問。
“我又去了趟供銷社，你爸之前去的時候人太多，好多東西沒買齊。”陳紅霞把袋子放在桌上，一樣一樣往外拿，“薇薇，你看——新牙刷，牙膏，搪瓷缸子，飯盒，還有手紙、頭繩、子……”
買的全是日用品，新嶄嶄的。
在那個年代，這些東西雖然不貴，但也要憑票供應，攢齊這些不容易。
“媽，我……”
“別說話。”陳紅霞打斷，又從袋子里拿出一個橡膠熱水袋，紅的，上面印著牡丹花，“魯省鄉下冷，你晚上睡覺灌個熱水袋捂著，暖和。”
齊薇薇看著桌上那一堆東西，鼻子又開始發酸。
媽媽總是這樣，恨不得把什麼都給準備好。
陳紅霞又從隔壁鄰居家借來一只小皮箱——棕的，人造革的，雖然舊了，但很結實。
“來，媽給你收拾行李。”拉著齊薇薇進屋，開始往皮箱里裝東西。
服疊得整整齊齊，日用品分門別類放好。
最上面放了那件厚棉襖，還有一雙新棉鞋——是剛才趕著納的鞋底，絮了新棉花。
“媽，太多了，我拿不。”齊薇薇看著塞得滿滿當當的皮箱，哭笑不得。
“拿不有你大哥呢。”陳紅霞頭也不抬，繼續往里塞，“出門在外，什麼都得準備齊全。萬一用得著呢？”
齊薇薇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媽媽忙活。
媽媽老了。
才五十出頭，頭發已經白了大半，背也有些佝僂了。
但此刻，彎著腰收拾行李的影，讓齊薇薇無比心酸。
晚飯時，齊疇端出了一大盤餃子。
羊蘿卜餡兒的，皮薄餡大，一個個像小元寶似的，冒著熱氣。
他還特意買了憑海產票供應的蝦皮，撒在蘸料里，又鮮又香。
“多吃點。送行餃子回家面。”齊疇給兒夾了滿滿一碗，“我還給你裝了一大飯盒，明天路上吃。”
齊薇薇咬了一口餃子。
羊鮮，蘿卜清甜，蝦皮的鮮味恰到好。
這是爸爸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吃得很慢，很認真，想把每一口的味道都記住。
吃完餃子，齊疇果然端出兩個鋁制飯盒，把剩下的餃子裝進去，裝了滿滿兩盒。
然後打開窗戶，把飯盒放在窗臺外面——深秋的天然冰箱。
“明天中午在火車上吃。”他說，“雖然才四個多小時的火車，但路上也得吃飯。”
齊薇薇看著爸爸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暖流，又夾雜著酸楚。
前世，有多久沒吃過爸爸包的餃子了？
十年？
二十年？
不，是一輩子。
只記得後來爸爸越來越差，包不餃子了……
再後來，爸爸不在了，就再也沒吃過這個味道。
這一世，要好好珍惜每一口餃子。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陳紅霞就起床了。
把昨天剩的餃子餡兒重新調了調，包了餛飩。
清湯里放了碎紫菜、蝦皮，調了酸湯，又撒了一大把白胡椒。
齊薇薇被香味喚醒，起床洗漱。
剛收拾好，就聽見敲門聲。
“咚咚咚。”
是齊壯壯。
他穿著一半舊的軍大，戴著雷鋒帽，臉凍得有些紅，但神很好。
“大哥，你怎麼來這麼早？”齊薇薇開門讓他進來。
齊壯壯憨憨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