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快點啊…”
“哎喲喂，我頭暈眼花…”
“哎喲喂，我怎麼覺不到疼了…”
徐媽媽就這麼沒消停哎喲喂了將近一個時辰，馬車匆匆進集市的時候，已經哎喲喂不出來了。
“小姐，讓阿武阿力送您先進客棧吧，奴才帶徐媽媽去找大夫。”
“嗯，麻煩吳叔了。”
黎初戴上帷帽下了車，聲音驚嚇：“一定要救活徐媽媽呀。”
吳叔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婦人。
“…是。”
進了客房，黎初摘下帷帽，掏出懷里的東西。
方才馬車上搜了徐媽媽的，順走了一沓銀票和幾顆銀錠子，還有一份路引，和一枚刻著燕南二字的雲紋銅腰牌。
黎初端詳著銀票：“袖煙，這些錢算不算多？”
“……”
袖煙僵站在一旁，神呆呆的。
“袖煙。”
“呃，小小小姐…”
黎初轉頭看，語氣淡淡：“我那天昏迷醒來，跟你說過什麼記得嗎，我雖失了記憶，但夢里的神仙卻教會了我怎麼活下去的辦法。”
“…奴，奴婢記得。”
“我也跟你說過，若沒有夢里那位老神仙，我們兩個都會像劉婆子一樣，早死在那些土匪刀下了，徐媽媽是不會讓我們平安回到京都的，不死，我們就得死，明白麼？”
“明白！”
袖煙咽著口水點頭：“小姐，奴婢只是一時被徐媽媽的樣子嚇到了，奴婢記住小姐的話了。”
“嗯。”
不愧是古代，一個夢中神仙百試百靈。
黎初晃了晃手中的銀票：“銀票二百三十兩，加上這些銀錠子，算不算多？”
“呃，很多了，都夠讓一戶普通莊稼人七八年的花費了。”
“噢？這老貨還有錢嘛，那這腰牌干什麼用的？”
袖煙驚詫接過：“這是侯府的份腰牌，只有侯府主子們才有的份腰牌。”
“呵，這就難怪了。”
黎初思索挑眉：“徐媽媽一個僕婦，怎麼會有份腰牌，想必是我那嫡母的吧，方便一路上用來辦事的，比如辦我的事。”
“小姐…”
袖煙忐忑著手帕：“萬一徐媽媽治好了，那，那我們不就暴了嗎？”
“治不好。”
黎初把銀票折好放進自己的小荷包，新奇把玩著小巧致的銀錠子。
“傷口已經腫脹發黑，神志不清四肢癱淌口水，上瞼下垂呼吸困難，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沒救。”
那可是眼鏡蛇，有抗毒清都得看你命夠不夠。
路上走了快兩個小時，那徐媽媽就嚎了一個半小時，加速循環不說，也完全錯過黃金搶救時間。
原地送回現代也沒法救了。
袖煙聽著都打了個寒。
“可是小姐以前最怕蛇，您怎麼知道那是毒蛇？”
“老神仙教的唄。”
黎初收好荷包：“別管這些了，先洗澡換服吃飯吧，死了。”
“是，小姐稍候。”
…
不出所料，沒多久吳叔上來回話，說徐媽媽已經藥石無靈陷彌留，大夫說就個把時辰的事了。
黎初裝出一副驚懼又哀傷的模樣，讓袖煙給了些碎銀，吩咐吳叔務必把人好好安葬。
吳叔下樓，見阿武阿力站在馬車旁低聲說話。
“阿武，把徐媽媽送去附近的義莊停放吧，別污了小姐的馬車。”
“是。”
阿力看向吳叔追問：“徐媽媽上的東西，是在小姐那里嗎？”
吳叔點頭：“袖煙說是徐媽媽昏迷前給小姐的，求小姐一定要請大夫救。”
“嘖，這老貨是嚇傻了，怎麼能把東西給四小姐呢。”
阿力皺眉思索：“吳叔，過幾天就到霞邑地界了，沒有腰牌我們無法和那些人接應的，你得想辦法讓小姐拿出來才行。”
吳叔頓了頓垂眸。
“小姐估計被嚇到了，過兩天再說吧，你把馬車收拾一下，我先去吃飯。”
“是。”
阿力進了車廂，瞥見那褥上的一個枕，湊近嗅聞著埋臉進去，呼吸逐漸重。
“四小姐，您好香啊…”
——
清早。
黎初悠哉用著古代無化學劑早飯，袖煙抱著個小包袱進來。
“小姐，小二哥買到了，沒讓人發現。”
打開的小包袱里有幾個小瓷瓶，裝著嗆鼻辣眼的辣椒麻椒，還有一把小巧的匕首。
黎初看了幾眼：“嗯，收好吧，吃早飯了嗎。”
這副軀實在虛弱，又剛病了一場，還沒恢復多力氣，雖不影響殺人，但若遇上幾個壯實的，力量絕對懸殊之下用點招是必須的。
“已經在樓下吃了，小姐慢用，奴婢先收拾東西。”
黎初嚼著松的炊餅，愜意看向窗外的蔚藍天空。
這些天相下來，可算發現這時代的階級分明有多嚴格了。
袖煙是侯府家生子，打小和原一塊長大的份，但從不會跟同桌而食同床共眠，言語舉止恭敬極守規矩，也足以看得出侯府的家教森嚴。
還慶幸自己能投到個小姐里，若是投到個婢上，端茶遞水鋪床疊被，主子坐得站著，主子吃得看著，主子睡還得睡在床前的腳踏上。
估計會弒主。
吃過早飯下樓，吳叔說義莊的人早上來回話，徐媽媽已經安葬。
黎初適當表示一下害怕和惋惜了事。
畢竟吳叔等人也清楚，和徐媽媽沒什麼，過猶反而不及。
行程繼續，了那烏似的潑婦聲音，沿途風景都格外麗。
黎初翻著手里的書籍，眼睛有點疼。
繁字倒看得懂，就是麻麻還沒標點符號，看得賊費勁。
袖煙說，侯府無論嫡庶，五歲就得去聽夫子講課識字，所以原也識字，但不算出眾。
省了還要重新學習閨秀子什麼詩詞歌賦的功夫了。
“小姐，吳叔說明日午後就能到霞邑，據說在霞邑的霞江岸上欣賞落霞，是大渝聞名的極風景呢。”
“是嗎，有機會去看看。”
黎初看了眼一邊繡帕子一邊看風景的丫頭，有些好笑。
袖煙很守規矩，但到底才十四歲的年紀，這些年跟著原在貞堂足不出戶，估計悶壞了，一路上看什麼都新奇。
好像完全忘了徐媽媽，也忘了邊的危險。
夜。
馬車停在一驛站。
黎初下了車，過帷帽瞥了眼言又止的吳叔，徑直跟著小二進門上樓。
據這幾天觀察，那個阿力似乎著急的，時不時就給吳叔使眼。
但吳叔的某些神讓疑。
像是不愿又迫不得已，偶爾還會用復雜焦急的眼神看一眼，言又止的模樣。
看來第二次滅掉的行，應該就在霞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