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里。
黎初用著晚飯,隨口問道:“你對吳叔了解多?”
“奴婢只記得他待小姐和奴婢都好的。”
袖煙布著菜:“只是那時候吳叔還在三房院里當差,偶爾跟著三爺過來大房走一走而已,也不知道如今為什麼會領了夫人的命令來接小姐。”
“三爺?就是你說那個對我一直很親厚,一年前還來琴洲看過我的三叔黎裕嗎?”
“是呀,當初侯爺和夫人要送走小姐您,三爺還反對勸說,只可惜三爺也是庶出,沒能勸住侯爺,我們離開侯府的時候,三爺還塞了好些銀兩給我們呢。”
袖煙說著面激:“就是因為三爺塞的這些銀兩,小姐在貞堂五年才能食無憂,一年前三爺要去安郡赴任,還特地繞路來探小姐您,真是有心了。”
“那你知道三叔為什麼待我如此親厚?”
“呃,這個…”
黎初挑眉看:“還真有原因,直話直說,別瞞著我。”
袖煙有點躊躇:“唔,奴婢也是聽劉婆子說的,據說當年小姐您的生母雲姨娘,原先是三房院里的丫鬟,後來被侯爺看上了才納進大房…”
“哦,明白了,我父親當年橫刀奪,我三叔只能屋及烏。”
“……”
黎初好笑看了眼瞪大眼睛的丫頭,抿了口清茶。
“說回正事,吳叔似乎不想對付我,但阿武阿力是林婉雲的人,他沒法避開這兩人放過我。”
“……”
袖煙驚詫:“小姐是說,吳叔還是三爺的人,是前來救您的,但阿武阿力在看著,他沒法違逆夫人的意思,對嗎?”
“差不多,但林婉雲派人來殺庶,不可能找不信任的人,或是三叔做了些什麼吧,才能把吳叔派過來。”
黎初起走到窗邊,看著天邊的彎月。
“我一個未出閣的子,若是單獨帶著你回到侯府,日後免不了被人找茬詬病,總要留個替我說話的人證才行。”
袖煙頓了頓上前,低聲音。
“小姐,您是打算用銀子拉攏吳叔嗎?”
“那可不行,我傍錢不能。”
黎初角微揚:“兩條路,要麼生要麼死,看他怎麼挑吧。”
袖煙面驚嚇沒敢多問,收拾了餐桌出去,回來時神張。
“小姐,吳叔在門外求見。”
來了。
黎初拿了路引和腰牌,走到旁邊的矮榻坐下。
“讓他進來吧。”
吳生興微彎腰低著頭走進來:“打擾四小姐了,四小姐,明天就到霞邑地界了,需要用到路引和腰牌。”
黎初答非所問:“吳叔,聽說你以前是三叔院里的人,是麼?”
“…是的,但一年前三爺赴安郡任職,沒帶上奴才,奴才便被指到了前院做事。”
“原來如此,三叔在安郡還好嗎?”
“好的,三爺是安郡的一方刺史。”
吳生興說著微抬眸,瞥見四小姐的手輕點著桌上的銅腰牌,眼中閃過一詫異。
四小姐早就知道他這趟上來是拿腰牌?
“時間過得真快呀。”
黎初盯著男人的細微神,語氣悠悠:“轉眼我已經在貞堂五年了,那家里如何了?”
吳生興恭敬垂首。
“侯爺和夫人都好,府里大公子二公子都已親,大小姐三年前嫁探花郎謝家,二小姐好像和護國公府的小公爺在說親…”
得虧黎初提前做過功課,不然真會被這一串公子小姐給繞暈,還得捋捋分出嫡庶。
通俗易懂點說吧,黎慶八個娃,三男五,男分開排行。
男的,老大黎晏老三黎澤嫡出,老二黎緯庶出。
的,老二黎媛老五黎玥嫡出,老大黎紓老三黎娉加這個老四黎初是庶出。
媽的,口水都黎出來了…
“吳叔,我十歲便離了家,此番回去也是頗為忐忑,不知可否告知,嫡母為我說了哪家公子的親事?”
“呃,四小姐恕罪,奴才不知。”
“…也是,尚未定下的親事自然不好說,算了,我一個無依無靠的庶,能平安回到家里已經不容易了,又有什麼資格過問自己的親事呢…”
吳生興抬眸看了眼神黯然擔憂的人,臉上閃過一糾結。
黎初眸微閃,示意袖煙把腰牌和路引遞過去。
“多謝吳叔了,若是回去有機會,還勞煩吳叔你幫我捎封信給三叔,告知他我已經平安回家,也多謝他當年對我的關照,請他好好保重。”
“…是,那奴才先告退了。”
…
吳生興回到樓下的平房,就見阿力迎了出來。
“拿到了嗎?”
“拿到了。”
“太好了,那明早我先去接應,吳叔,那熏香你帶著吧?”
“…阿力,還是讓阿武去接應吧,你功夫好留下能穩住場面。”
阿力得意笑道:“哈,也行,那就阿武去!”
“那先睡吧,還要早起趕路呢。”
吳生興說著進了自己的房間,出懷里的腰牌,神凝重糾結。
三爺赴任之時讓他留在府里蟄伏,就是知道夫人會對四小姐不利,想辦法博得夫人信任,領到這個來接四小姐回京的任務。
他功讓夫人把任務給了他。
但三爺也給了他一個任務。
可無論哪個,都會毀了四小姐一輩子…
“……”
吳生興閉了閉眼睛,腦海浮現那張燦爛的笑臉。
當初他還是三爺院里的一個小廝,雲菲是剛賣進府的小丫鬟,長得絕俏,院里多小廝家丁都起了心思,他也不例外。
但他知道三爺看上了雲菲,非常清楚自己沒有機會,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借故去跟說話,呆呆看,夢里都是的笑臉。
四小姐很像,聲音也像。
只是命運為何都這麼坎坷多舛…
——
臨近正午。
烈日被大片的烏雲悄悄遮掩,路上來往的車輛也逐漸減,著暴風雨前的詭異寧靜。
袖煙繃著臉坐得筆直,一手摟著包袱,一手抓著黎初的袖。
早上出發的時候,發現阿武不見了,吳叔只說是前面探路,中午的時候,阿武也果然返回來了。
小姐卻慢悠悠說阿武是去和“土匪”接應了。
嚇得差點厥過去。
但小姐又說,這是個除掉阿武阿力的好機會…
外面吳叔看了眼天,又瞥了眼阿力滿臉興蠢蠢的模樣,沖阿武使了個眼,甩鞭加快了速度。
車廂里顛簸,黎初推開木窗隙,打量著前方不遠的樹林小路。
“準備。”
“…是。”
袖煙瞥了眼小姐袖口出的寒,抖著手進包袱里,僵蓄勢待發。
頃刻,馬車進了樹林路,線霎時昏暗下來。
黎初緩緩拉開前面的門,過輕薄的門簾盯著吳叔和前面騎馬兩人的背影,彎腰起。
唰!
一道劍出鞘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一聲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