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誤會母親了。”
黎媛挽住氣得說不出話的母親，溫婉微笑。
“父親，四妹妹回來的時候，母親是親自去大門上迎接的呢，還親自送去的秋水居，也安排了婆子和丫頭，怎麼會刻薄四妹妹呢。”
“只是裁裳總需要點時間，四妹妹若不嫌棄，姐姐待會先送些裳首飾給你穿用著，可好？”
“多謝二姐姐…”
黎初適當出點寵若驚的表：“爹爹，是初兒的錯，初兒急著來見您，都忘了換好點的裳，母親對初兒極好的，您千萬別誤會母親。”
“好好好，這才是姐妹相之道。”
黎慶對知書達禮聲名在外的黎媛向來看重，緩和了臉。
“媛兒，你在京都名聲好，認識的閨閣小姐也多，初兒剛回來，你做姐姐的要多些帶出去見識見識才好。”
“父親放心吧。”
黎媛笑容溫和點頭：“兒一定好好照顧四妹妹。”
“爹回來了是不是，爹，我明兒想去西郊獵場…”
黎玥風風火火嚷著跑進來，視線一下子落在黎初臉上，狐疑歪頭。
“爹，這誰啊？你又找了個小妾！”
“胡鬧！”
黎慶皺眉低斥：“這是你四姐姐，還不過來人！”
“四姐姐？”
黎玥想了想瞪大眼睛，惱火抬手一指：“你就是當年推我下蓮池的那個黎初！”
“…我，我沒有…”
黎初瑟靠近了黎慶一點，微微咬：“爹爹，我沒有…”
如吳叔所說，五小姐黎玥蠻橫任，但一腸子通到底，有啥說啥有氣當場發。
“怎麼沒有！你還害我大病了一場，等我醒來你就跑不見影了，我可都記著呢，哼！”
“好了，都多久的事了，以後不許再提，讓為父知道你又欺負姐姐，饒不了你。”
黎慶說著安拍了拍黎初的肩膀：“沒事，你五妹妹還小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是…”
黎初怯怯點頭，邊沖黎玥出微笑：“幾年不見，五妹妹出落得太好看了，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
黎玥惱怒的神轉為呆愣，下意識了臉蛋。
有幾個相貌出的姐姐在，從小到大就沒被人夸過漂亮的…
“侯爺，老夫人過來了。”
丫鬟的通報聲中，一個長相清麗的年輕子扶著個圓胖的老婦進來，含脈脈看著黎慶，聲音。
“侯爺回來了？”
黎初瞥了眼那子放在微隆腹部的手，心下了然。
錢雲雪，老夫人錢氏娘家的人，才進府不到一年就有了孕，很是得寵。
吳叔還提醒過，這位錢姨娘不得寵，還是個有野心有手段的，務必要謹慎應付。
林婉雲已經恢復冷靜，此刻又臉微沉，上前扶著老夫人。
“母親有我照顧就行，錢姨娘你回去吧，這是正廳，讓下人看了傳出去，外人會笑話我們侯府沒規矩了。”
“…主母夫人，是姑婆母讓妾過來一起用飯的。”
“對，吃頓飯而已，自家人還講那麼多規矩干嘛，矯。”
錢氏皺眉說著，驚訝看向兒子旁的人兒：“這就是剛回來的初丫頭？”
黎初連忙上前行禮：“初兒拜見祖母，祖母萬安。”
“哎喲，比姨娘還標致呢，起來吧。”
“多謝祖母。”
錢氏擺擺手，徑直走到飯桌主位坐下：“兒子，方才醫家的老太太來給雪兒把了脈，說肚子里八是個小子呢，這可是咱們家的大好事呀。”
“當真？”
黎慶一喜，挽住錢雲雪的肩膀：“哈哈，那可好，雪兒你要仔細養著啊，缺什麼只管說就是。”
“多謝侯爺…”
錢雲雪掩，邊瞥了眼臉僵的林婉雲。
黎初只管看戲，余掃過林婉雲那攥著的手帕，角微勾了勾。
敵人的敵人，算友軍。
…
長方形的飯桌上，主位是老夫人，左下依次是黎慶和三個兒子，右下林婉雲旁坐著錢雲雪，兩個兒媳婦，再到四位小姐，孩子則是在末座由娘喂吃的。
加上兩旁忙活端菜上桌的僕婦，地方小點都塞不下。
黎娉長相清秀，只是開頭跟黎初問候那會扯了扯角，全程眉眼低垂著愁緒。
黎玥倒是對十分好奇，問題多多。
“貞堂是怎麼樣的？”
“住那里的都是什麼人呀？”
“你這麼白，是在里面悶出來的嗎…”
黎初邊吃飯邊一一回答，順便拍一下馬屁。
“你穿紅真好看，顯得你特別神。”
“這手鐲是金鑲玉嗎，好襯你的氣質。”
“你還會騎馬？哇哦，太厲害了，怪不得吳叔說五妹妹才有將門之風呢…”
黎玥被哄得飄飄然，沒理會親媽親姐瞪白癡的眼神。
錢氏重男輕，家里多個個孫對來說沒什麼差別，全然沒注意。
黎慶一臉欣打量著笑容甜的黎初，暗暗滿意。
黎晏三兄弟頻頻打量，不為別的，只因賞心悅目。
錢雲雪也時不時看過去，眼底閃過一狐疑。
年時也來過侯府陪姑婆母，也見過雲菲，不得不承認那是難得一見的人，只是沒想到會死得那麼快。
後來聽說四小姐因推妹妹下水，被送去了琴洲貞堂思過，沒想到如今出落得比娘還，關鍵通的氣質出眾，舉手投足間不卑不，姿態自然。
那貞堂可是出了名磋磨子的魔窟啊，但這四小姐卻半點都不像被幽了五年的模樣…
一頓飯吃得暗流涌，各懷心思。
…
深夜。
黎初只穿了套中，散著長發歪在床榻上，饒有興致聽著茗煙噼里啪啦說個不停。
“據說是黎家近代子弟不爭氣，花天酒地風流紈绔，早就把侯府的底子給吃空用，所以小姐您的曾祖父在臨終前，做主讓您祖父娶了商戶錢家的兒，帶了足足五船嫁妝，才有黎家這幾十年的揮霍富貴。”
“這錢老夫人原是屠夫的兒，打小跟著爹娘殺豬買賣，高嫁侯府之後更是囂張得直接用錢砸人，脾也大得很，黎家族人因為看在錢的份上，敢怒不敢言。”
茗煙說著喝了口茶水：“但您祖父病故沒多久，錢家人就因為犯了點事幾乎清空了家底，再沒往日的風，錢老夫人這才把管家權丟給了兒媳婦。”
“這些年侯府看著排場大，其實里虛得很，還有人說夫人為了維持臉面，私下典當嫁妝補還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