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雲雪有兩錯,太過心急,又太過心。”
“這一錯,心急忘了這燕摻假不是什麼大事,就算真是林婉雲所為,左不過訓斥幾句跪跪祠堂損失點好名聲罷了,難不我父親會為了幾兩燕休妻?”
“至于這第二錯在心,若是再往燕里添點什麼,或許就能坐實林婉雲毒害婆母的罪名,可見手段不夠狠。”
“總的來說,只不過是讓林婉雲丟臉,靠著煽風點火鬧起了今日之事,而本也可以不出現不吭聲,全然當自己不知獨善其,按照老夫人的子,也能鬧得林婉雲面盡失。
“可偏偏出現了,還親口說是發現燕摻假,嫌熱鬧不夠大又當眾幫著老夫人奚落林婉雲,難道你們沒發現我那父親已經看出端倪了嗎?”
“……”
茗煙袖煙當時只顧豎起耳朵看大戲,哪有注意別的。
黎初無奈微搖了搖頭。
“老夫人是傻子,可我那父親和嫡母可不傻,恐怕早已看出是錢雲雪做的手腳,我父親不破,一來是為了錢雲雪的肚子,二來也是不想他那個母夜叉老娘再為了幾兩燕窩撒潑鬧騰。”
袖煙眨眼:“那夫人呢,既然知道,怎麼可能咽下這口氣?”
“自然不能。”
黎初著手,語氣淡淡:“同樣的立場,燕摻假并不是什麼大事,就算林婉雲查清楚是錢雲雪所為,難道我父親會為了幾兩燕的小事,重罰一個孕婦嗎?”
茗煙頓了頓:“那,這燕之事,就這麼算過去了?”
“當然。”
黎初笑了笑:“畢竟是家丑,我父親和林婉雲都不會讓流言傳出去的,但錢雲雪算是徹底把林婉雲急了,被窮巷的狗,就要反噬了。”
袖煙臉一僵,眼中浮起一恐懼。
“小姐是說,夫人會,會殺了錢姨娘?”
“不然你以為派人追殺我是鬧著玩的?林家的級別可比錢家高多了,這京都城也是林婉雲的地盤,強龍不地頭蛇,是錢雲雪低估了對手,也高估了自己,有勇無謀急于求,注定會失敗。”
黎初說完看向兩人,神如常。
“所以,我們和錢雲雪半點關系沒有,懂嗎?”
“…是。”
袖煙滿臉後怕收拾了餐出去,茗煙給主子倒茶,言又止。
“還想問什麼?”
“額,那個…”
茗煙斟酌問道:“主子,您讓奴婢給歡喜無意,用蘇木熬水浸泡再烘干的銀燕能冒充燕,您不是為了對付夫人,而是為了測試錢姨娘有沒有手段,能不能為您的友軍,對嗎?”
黎初抬眸,角微揚。
“總算讓你悟出來了,沒錯,燕摻假這點小事掰不倒林婉雲,我這計劃第一步是為了錢雲雪。”
“…第一步?”
茗煙眨了眨眼,隨即瞪大:“不對,主子對付的還是夫人!”
“我可啥都沒說哦。”
黎初無辜擺擺手:“把三姐姐送來的那幾本詩集拿來我看看吧,參加雅會嘛,總得提前做做功課。”
茗煙滿臉佩服鞠躬作揖。
“奴婢遵命!”
——
如黎初所料,那晚的家丑被瞞得嚴嚴實實。
康寧堂老夫人和錢雲雪如愿吃到了燕,主母夫人也越發的溫和賢惠。
只是下人們走路都輕了幾分,也不敢湊堆說話,氣氛怪異,著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黎初也全然當不知,每日和幾個姐妹說說話,看看書,晚上關起門就練練手,悠然自得。
這日大早,黎媛便過來送請帖了,還有一套時興的榴紅紗。
“四妹妹,這是閑雅閣的場請帖,我與裴二小姐是好友,這會要趕過去幫布置一下,你記得午後申時正刻場就行(下午3點到5點)。”
“好,多謝二姐姐。”
“自家姐妹不用這麼客氣。”
黎媛微笑:“這算是你回來之後第一次出席雅會,不能失了侯府的面,所以姐姐特意給你送了這套新裳來,你務必記得穿上出席才好。”
黎初也甜甜一笑,滿臉激。
“一定,讓二姐姐費心了。”
送走黎媛,茗煙回來驚嘆看著那珠閃閃的紗,卻不敢下手。
“主子,這子不會有什麼蹊蹺吧?”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穿。”
黎初揚起角:“去打聽一下,看看黎玥今日要去哪里。”
“不用打聽,昨兒五小姐到嚷嚷,說今日要和魏將軍家的小姐去玉明樓玩投壺呢。”
“哦,有趣兒的,那吃過早飯我也去跟五妹妹學學投壺吧。”
…
“哈,你要跟我學投壺?”
黎玥好笑打量著細胳膊細的人:“行,紅豆綠豆,把我那些家伙什拿出來!”
“是。”
黎初瞄了眼紅豆綠豆,有點好笑。
黎媛兩個丫鬟詩畫意,黎娉兩個丫鬟柳兒條兒,這個黎玥倒好,直接紅豆綠豆。
真逗。
投壺,顧名思義就是在規定距離外,把磨平了箭尖的短箭投進一個雙耳圓肚的銅壺里,投進便算得分,還有什麼貫耳就是把箭投進兩旁細小的耳朵里。
噠。
又一支短箭撞上壺口掉落。
“唉,又沒中,五妹妹,這投壺好難學呀。”
“哎呀,多練練就會了嘛,你站的姿勢就不對,得這樣抬手著,對,盯壺口的位置,一二三!”
哐當。
“呀!我終于投進了!”
黎初高興鼓掌,滿臉崇拜:“五妹妹,不,小師父你太厲害了,你比我還小呢,怎麼投得那麼好呀,我真是好佩服!”
“哈哈,那可不,我練了好幾年呢!”
黎玥投壺其實一般般,但第一次教菜鳥驗到了當師父的快樂。
“再來,咱們接著練!”
一個虛心教各種吹捧,一個認真傳授渾舒暢,轉眼就到了午飯時間。
黎玥高興得很,干脆讓黎初留下一塊吃了飯再練。
黎初也順理章留下,飯桌上才故作恍然拍了拍額頭。
“哎呀,瞧我這記,待會我還得回去梳洗準備一下,午後要去閑雅閣赴宴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