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周翠芬尖出聲，臉上的假笑徹底掛不住了，“憑啥啊？我們哪有錢啊，辭辭上學……”
“你閉！”林父厲聲打斷，平日里說一不二的威嚴全拿了出來，“林建國，你給句痛快話！
你親弟弟結婚到現在住老破屋，我和你媽的棺材本全在你們上，今天這新房你們要是見死不救，我和你媽明天就卷鋪蓋搬進你們家洋房去住！”
周翠芬被堵得一口氣沒上來。搬進家住？那怎麼行！公婆天天在眼皮子底下，還怎麼當家作主？
劉玲見勢不妙，剛想著脖子溜，林父的目已經狠狠扎了過去。
“老二！你也別裝聾作啞！你那三間大瓦房翻新，拿了老兩口三萬五！今天這事兒，老大老二，一家拿一萬出來！”
林父出兩手指，死死按在桌上，斬釘截鐵：“一家一萬，給老三湊兩萬蓋房底子！
剩下的大頭老三自己想辦法，但地基和磚瓦必須給我起來！這錢不是給老三的，是你們替我和你媽盡的孝心！”
“一萬？！”劉玲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尖道，“爸！你殺了我吧！我們家去哪兒一萬塊錢啊？建民打零工一個月才多……”
“拿不出來是吧？”
蘇曉梅適時地輕聲開口，語氣慢條斯理，像是在說別人的家常：“二嫂要是真拿不出這一萬，要不這樣，蓋房的磚瓦錢我們自己扛，
但爸媽年紀大了，二哥二嫂把爸媽接去你們新翻好的大瓦房里住。
大嫂一家每個月給你們補兩百塊伙食費，我們家也出兩百，也省得爸媽跟著我們。”
“不行！”
“絕對不行！”
周翠芬和劉玲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讓公婆住老二家，老大每個月還要掏兩百？周翠芬第一個不干。
讓公婆常住自己家，伺候兩個老的吃喝拉撒，一個月才拿四百塊錢？劉玲更是想都不敢想。
蘇曉梅微微一笑，斂下眼簾：“既然兩邊都不愿意接老人，那就只能勞煩大哥二哥各拿一萬，把老宅推了蓋新房，大哥二哥一勞永逸。”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是將兩家到了懸崖邊上。
不出錢，要麼接老人回家伺候到老，要麼每個月像討債一樣被蘇曉梅上門收贍養費，兩樣都比割還難。
林建國臉鐵青，看了一眼怒目圓睜的父親，又看了看旁邊神淡然的蘇曉梅，知道今天這不出也得出了。
他咬了咬牙，狠狠扯了一把周翠芬的袖子：“行！這一萬，我們大房出了！”
周翠芬的心都在滴，惡狠狠地瞪著林建國，指甲幾乎把掌心摳破。年前剛從婆婆手里哄來的兩萬塊，這轉頭就得生生吐出來一半！
大房松了口，二房就了眾矢之的。
林父沉沉地盯著林建民：“老二，你呢？”
林建民是個骨頭，在親爹吃人一樣的目下哆嗦了一下，低著頭含糊道：“出……我也出，我跟親戚借借，砸鍋賣鐵也湊一萬……”
劉玲氣得渾發抖，一屁癱在椅子上，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咬得發白，卻是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了。
兩萬塊到手，新房的地基和第一批紅磚水泥全有了著落。
“那行。” 蘇曉梅抬起頭，臉上掛著溫和妥帖的笑，“大哥二哥深明大義，爸媽有你們這樣的孝順兒子，心里也踏實。
有件事咱們先說清楚，兩家各出兩萬塊給爸媽，再由爸媽轉手給到我。免得往後外頭閑話多。
下周工程隊就要進場，還得麻煩兩位哥哥在這周日前，把錢到爸媽手上，也好早點把磚瓦定了。”
徹底坐實，半分反悔的余地都沒留。
“吃飽了！走！”
林父把煙桿猛地往兜里一塞，臉鐵青地站起。事雖然按著他的面子辦了，可被三兒媳婦一步步牽著鼻子走、把老大老二得吐的滋味，讓他堵得幾乎不上氣。
林母更是連看都沒敢看蘇曉梅一眼，低著頭慌忙跟上。
周翠芬站起來時，椅子腳在地上刮出極其刺耳的一聲“刺啦”，惡狠狠地剜了蘇曉梅一眼，甩開林建國的手，氣沖沖地大步摔門而去。
劉玲一把拽起還在發懵的孩子，推推搡搡地往前趕，里罵罵咧咧：“吃吃吃，就知道吃！喪門星的飯也是能吃的？回屋喝涼水去！”
林建國和林建民兄弟倆灰頭土臉，像兩只鬥敗的公，著脖子跟在後面，連句場面話都沒臉留，急匆匆地逃出了院子。
院門被周翠芬“砰”的一聲狠狠摔上，在寂靜的夜里震得門框發。
來時各懷鬼胎、步步的一大家子，走時個個氣得面如豬肝、七竅生煙。
屋子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安安眨著大眼睛，看著空的門口，小聲問了一句：“媽，大伯母和大娘以後還來咱家搶吃嗎？”
蘇曉梅手了兒子的腦袋，從桌上夾起一塊燉得爛的牛放進他碗里，眼底掠過一極淡的冷意與從容。
“不來了。”淡淡地笑了笑，“短期，們看見咱家的大門都得繞著走。”
院門被重重摔上，屋里徹底清靜了下來。
林建軍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擱，轉頭看向自家媳婦，眼底憋不住滿溢的笑意和暢快：“媳婦，真有你的！你居然還能從老大老二那鐵公上生生拔下兩萬塊錢的來！”
蘇曉梅慢條斯理地抿了口熱茶，角勾起一抹運籌帷幄的冷笑：
“那兩萬塊錢算什麼，真正值錢的，是咱爸媽今天眼送上門的這個‘由頭’。”
靠在椅背上，眉梢微挑，神間盡是勝券在握的從容：
“咱家剛中了一千多萬巨款，這財不白。我前兩天正琢磨著怎麼把這破老宅推了，建一棟氣派的大洋房，可又愁著沒個合合理的借口。
無緣無故掏出幾十萬蓋豪宅，村里人保準起疑心，老大老二那兩窩吸鬼更得聞著味兒天天上門找麻煩。”
說到這里，蘇曉梅眼底閃過一極爽快的戲謔：
“結果倒好，我正愁沒梯子下腳呢，爸媽就帶著他們自個兒把梯子穩穩當當地架到了我跟前！
今晚當著全家人的面，不僅把以後的養老麻煩一刀斬斷，還徹底坐實了‘老三兩口子大孝順、為了二老養老讓出自家房子，砸鍋賣鐵起新房’的名聲。”
“連地基錢，都是大房二房公開‘贊助’的，以後咱們把這房子蓋得再奢華、再氣派，外人也挑不出半句閑話，只會夸咱們有出息、孝順！”
借他們的刀，辦自己的事，還把名聲和里子全占盡了。
林建軍聽得心頭狠狠一震，只覺得媳婦這步棋走得簡直神了！
他暢快地一拍大，眼里大盛：“正合咱們的心意！下周一，直接把全縣最好的施工隊請來。
蓋全村第一棟獨棟帶院的大房子！我們一家人在村里安穩過日子，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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