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客廳只開了一盞和的落地燈。
蘇曉梅攤開厚厚的賬本擺在茶幾上，丈夫挨著坐下，夫妻二人湊在一起，一筆一筆核對手里的全部家底。
一千六百萬，是彩票中獎扣完個稅之後到手的全部錢。
結清剩余的房貸、車貸，全部外債清零，手里還剩下一千五百多萬。
夫妻倆提前商量好了穩妥的規劃：一千三百萬存長期定期，本金堅決不，靠每年的利息當作全家兜底保障，是一家人的後路。
剩下二百一十萬劃活期賬戶，專門拿來建房、承包土地、購置大棚農機，承擔所有前期投，這筆錢要扛住所有開銷，撐到第一批蔬菜賣出回款。
房子一樓已經完工。建材是一次大批量采購到位，材料加上人工，已經實實在在花出去六十萬。
好在後續不需要再大批量采購建材，剩下建房工序只需要支付工人人工費，再管工人一日三餐伙食費
兩人心里盤算，等整棟房子全部建好，地里第一批蔬菜剛好到采收上市的時候，賣菜得來的收，直接拿來做房屋裝修。
再往下核算土地與種植項目的各項投。
三百畝地，簽訂三年承包合同，地租不一次付清三年，改為一年一付，每畝每年 800 元，先付第一年地租，合計 24 萬，剩下兩年地租等到蔬菜盈利之後再按期繳納，減輕當下資金力。
大棚、全套 AI 智能農機設備。連排溫室大棚鋼架、抗老化薄、通風噴淋系統，智能灌溉、土地翻耕、輔助采收的 AI 農機，
砍掉部分華而不實的功能設備，優先保障剛需，整套采購下來估計得42 萬，到時候蘇辰回來看需要采購
提前預定優質菜苗，三百畝地分批次錯峰育苗，良種、育苗基質、育苗棚人工，育苗一共花費14 萬。
現在梳理活期 270 萬的各項支出：
活期總資金：270 萬
‑建房已支出（材料 + 人工）：60 萬
‑第一年土地承包租金：24 萬
‑大棚 + 剛需 AI 農機整套：42 萬
‑預定育苗費用：14 萬
已規劃支出合計：140 萬
剩余可流資金：130 萬
蘇曉梅筆尖點在賬本數字上，神稍稍放松，但依舊不敢大意。
“手里還剩一百三十萬，這筆錢要拿來付後續建房人工費、工人伙食費，還有化農藥、水電、田間雇工工資，各種零碎雜項全部都要從這里出。”
丈夫看著賬本，點點頭：“足夠撐到第一批蔬菜采收售賣，但是不能花錢，每一筆都要記賬。
後面兩年的地租，就等賣菜回款之後再。一千三百萬的定期存款絕對不能，那是我們全家最後的底氣。”
蘇曉梅把筆尖抵在紙上，寫了一行字：第一批大棚最快三個月出菜，必須撐到回本。
筆記本合上，了發酸的眼睛，起往李家走。
傍晚的村道上炊煙還沒散干凈，空氣里混著柴火和飯菜的味道。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里頭鬧哄哄的笑聲。
安安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圈圈，旁邊李的小孫舉著半截玉米棒子追朵朵，兩個小丫頭滿院子瘋跑，上全是泥點子。
朵朵跑得臉蛋通紅，看見蘇曉梅就張開胳膊撲過來，一腦袋撞進懷里。
“媽媽！我吃了兩碗飯！”
蘇曉梅抱起，順手了鼓出來的小肚子，忍不住笑。
李從灶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面：“曉梅來啦？孩子乖得很，安安還幫我喂了。”
安安抬頭看過來，沒吭聲，角翹了翹。
這孩子隨他爸，不說話，但什麼都看在眼里。
蘇曉梅進了灶房，從兜里掏出今天的做飯錢，一百塊，數好了擱在灶臺邊的搪瓷缸子上。
李一看就擺手：“給多了，談好一天給工人做飯八十，安安朵朵吃不了多，你把多的錢拿回去。”
蘇曉梅把錢往搪瓷缸子里塞：“您別跟我客氣，我心里有數。今天孩子在這待了半天，這點錢你拿著給大壯他們買個零吃。”
你這孩子又來這套，帶兩個也是帶，四個也是趕，還分什麼你家我家的。”
“你別推了，就當我心意。”
蘇曉梅長了手往李圍口袋里塞。
蘇曉梅握住的手，笑著往圍口袋里推：“您要是不收，我明天就不好意思把孩子送來了。”
李拽著口袋里的錢，臉上又急又窘，剛要開口。
院門口一道怪氣的聲音直直劈進來。
“喲，出手大方啊，往外頭撒錢撒得可真痛快，也不考慮建軍賺錢辛苦。”
蘇曉梅的手僵在半空。
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
林母頂著一張黑臉站在院門口，雙手叉腰，目掃過李手里的錢，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
林父站在後，一只手背在後，臉拉得能掛兩斤。
兩口子不知道在外頭站了多久，把剛才那一幕看了個一清二楚。
林母進院子，手指頭朝蘇曉梅過來：“我當你日子過得多呢，蓋房子的時候哭窮說沒錢，連你公公的煙都舍不得買一條，轉頭倒好，大把大把地往外人口袋里塞！”
蘇曉梅深吸一口氣沒接話，余看見安安和朵朵被這突來的吵嚷嚇到了，安安本能地牽起妹妹的手往後退了兩步。
李的小孫也愣在原地，手里的玉米棒子都忘了放下。
“媽，你說什麼呢。”蘇曉梅盡量把語氣放平，“這是李幫我做飯帶孩子的辛苦錢，按天結的。”
“辛苦錢？”
李翠花角往下一撇，那表像吃了一沙子。
“你請外人做飯，請外人帶孩子，一天好幾十？你跟老三一年到頭能掙幾個錢，經得起你這麼敗的？”
“我和建軍的事我們自己有數。”
“你有什麼數！”
李翠花往前邁了一步，聲音越發尖厲，手指隔著空氣了蘇曉梅的方向。
“你有數你還花錢雇外人幫忙？你自己不會干啊？你公公婆婆還活著呢，用得著外人？說到底就是嫌棄我們老的，怕我們手你家事兒是不是！”
蘇曉梅攥了口袋里的手。
這話說得輕巧。
當初生安安坐月子，一個人在出租屋里煮白粥配咸菜，林建軍請了兩天假就被工頭催回了工地，婆婆在電話那頭說疼走不來不了。
生朵朵的時候安安才兩歲，著八個月的肚子追滿地爬的兒子，求公婆來幫忙帶半個月，婆婆說得更干脆：三家分開過，各管各的，別折騰老人。
現在日子好過了，倒想起自己是長輩了。
林德厚（公公林父）站在院門口沒，但那張臉已經鐵青得像要下暴雨。
他不開口，但沉著臉站在那里本就是一種無聲的施。
老子在場，你這做兒媳的還敢頂？
李翠花（婆婆林母）得了底氣，聲調又高了三分。
“我告訴你蘇曉梅，一家人的日子就該一家人心！你寧可把錢撒給外人也不讓自家人搭把手，這在村里傳出去，人家怎麼看我們老林家？怎麼看我這個當婆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