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哥、暴富簽到點。】
顧芳華睜開眼的時候,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今天是第一筆退休金到賬的日子。
不對,這不是家。
雕花的架子床、掛著刺繡的床幔。
剛要彈,一陌生的記憶就像被人塞進腦袋里一樣,洶涌而來。
原也顧芳華,宣平侯府太夫人,今年和同歲,五十五歲。
作為侯府的寶塔尖,本以為就是換個地方退休生活,但接下來涌的記憶,讓笑不出來了。
原是怎麼死的?
先是被氣暈。
大孫未婚先孕,原一氣之下背過氣去,然後......
然後醒了。
醒來之後,腦子里莫名其妙多了五年的“記憶”:五年後七皇子登基,第一件事就是下旨抄家流放宣平侯府。
全家老小,發配嶺南,路上死的死、病的病,沒幾個活著到地方。
原看完這段“記憶”,接不了自己順遂一生,到頭來全家落得個流放的下場。
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
然後就被氣死了。
顧芳華:???
合著這位老太太,是被“劇”氣死的?
不是,你都知道結局了,你倒是想辦法啊!
你死了算怎麼回事!
讓自己代過?
這時外間傳來聲響,氣氛劍拔弩張。
宣平侯陸崇背著手來回踱步,臉鐵青。
他不到四十,穿著一青長袍,胡子修剪得整整齊齊。
看起來是個面人,但此刻那張臉黑得像鍋底。
許氏站在一旁,手里攥著帕子,指節都白了。
三十五六的年紀,保養得也不錯,但此刻滿臉焦慮,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桌上放著一碗褐的藥,冒著熱氣。
“語桐,我再問你一遍。”陸崇的聲音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刀子,“那個男人是誰?”
陸語桐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的臉白得像紙,咬得發紫,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但就是不開口。
“你!”陸崇猛地轉,揚起手就要打。
“侯爺!”許氏趕拉住他,“你打有什麼用?不說就是不說!”
“不說?”陸崇甩開的手,“不說就喝藥!這孽種不能留!”
他轉頭看向立在屋中的曾嬤嬤,“把藥給!”
曾嬤嬤只能低頭端起藥碗往前走了一步,又猶豫地看向許氏。
許氏急得直跺腳,“侯爺,你再想想,語桐還小......”
“十六了還小?”陸崇冷笑,“做出這種丑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還小?”
他說著,聲音又低了幾分。
“你知不知道,這事要是傳出去,妹妹們還怎麼嫁人?
辰彥他們還怎麼為?
我們宣平侯府的臉面還要不要?!”
許氏被問得啞口無言,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陸語桐跪在地上,微微發抖。
“喝!”陸崇遠指著藥碗,厲聲呵斥道。
在室的顧芳華打了個激靈。
想起來了。
原“看到”的未來里,陸語桐不肯說出“夫”的名字,被陸崇著喝了藥。
這姑娘心灰意冷,再加上沒承住藥力,竟是一尸兩命。
而那個讓懷孕的男人......
七皇子,吳承烈。
就是五年後登基、把宣平侯府全家流放的那個瘋批新皇。
陸語桐肚子里那個孩子,是他唯一的骨,他記恨宣平侯府沒保住自己的人和孩子。
如果陸語桐沒死,就算不能撈個皇後當當,好歹也是皇長子/長的生母,就算宣平侯府後來經歷那些烏七八糟的事,也能在新帝登基之時,來一出扭轉乾坤、力挽狂瀾。
結果......真是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現在的況是,如果這孩子沒了,五年後,全家都得死。
就算不顧忌五年後,現在也不能看著這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在面前香消玉殞。
顧芳華嘆了口氣。
在現代父母過世,離異後未再婚,無兒無,退休的時候,以為這輩子最大的煩惱就是廣場舞搶地盤。
沒想到,穿越之後,第一件事是給便宜孫收拾爛攤子。
外間,曾嬤嬤迫于侯爺的吩咐,只能將藥碗端到大小姐面前。
陸語桐抬起那張蒼白的臉,看著背對著的父親,形一下像老了十歲。
而旁邊捂著帕子啜泣的母親,正一臉擔憂地看著。
輕自己依舊平坦的肚子,看著眼前漸漸沒了熱氣的湯藥。
想到那人的境況,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中只有決絕,正要接過藥碗一口悶的時候。
“慢著!”一道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
幾人的目齊刷刷地看向室門口。
“母親?”陸崇愣住了,“您怎麼起來了?您子......”
“我再不起來,你是不是要把我孫灌死了?”顧芳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陸崇愣是沒敢接話。
走到主位上坐下,“曾嬤嬤。”
“老奴在。”
“這里不用伺候,你先出去。”
曾嬤嬤不得早些出去,主子們的事,知道的越越好。
將托盤放在桌上,趕忙退下。
屋里只剩下四人,顧芳華又開口,這次是對便宜兒子說的,“你去吩咐平安,侯府戒嚴,所有人只進不出。”
陸崇一愣,“母親,這......”
“聽不懂?”顧芳華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怒自威。
顧芳華在心里給自己鼓了個掌:不錯,這氣場拿得死死的。
陸崇囁嚅著,沒敢頂,轉照辦。
再從外頭回來的時候,他沒有剛才那麼憤怒了。
“母親,您說這事該怎麼辦?”知道母親要管這事,那他肯定要聽老太太的意見。
顧芳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陸語桐。
“你先起來,懷著孩子呢,跪壞了怎麼辦?”
陸語桐抬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抖著,“祖母……”
“起來。”顧芳華又說了一句。
陸語桐跪久了,起的時候巍巍,許氏趕忙上前攙扶兒。
顧芳華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思考。
其實早就想好了。
只要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有轉圜的余地。
“把語桐送到莊子上去。”顧芳華說。
“什麼?”陸崇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