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莊子上,等把孩子生下來,再回來。”
“這怎麼行?”陸崇急了,“一個未婚的姑娘家,怎麼能在外面生孩子?”
“那你說怎麼辦?那藥是可以隨意喝的嗎?”顧芳華看著他,“你告訴我一個更好的辦法。”
陸崇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哪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把孽種理了是最省事的辦法,但也最狠毒。
他是要面子,但也沒狠到要親手殺了自己兒的程度。
“那......孩子生下來怎麼辦?”許氏小心翼翼地問。
顧芳華看了一眼。
這個問題,也想好了。
“孩子的事不著急,急的是,先將府里理好。”
三人皆是一愣,還有什麼比陸語桐的肚子更著急?
陸語桐也忘了哭,呆呆地看著自己祖母。
在陸語桐的印象中,祖母并不是個“厲害”的老太太,祖母在娘家寵,嫁到宣平侯府後也沒過什麼委屈。
祖父在世時,尊重祖母,後院也由說了算。
父親做為嫡子,一早就請封了世子。
祖父子不大好的時候,先分了家,將家中庶出的叔叔們分了出去。
祖母就像那溫室的花朵,除了父親在場沒有寸進外,幾乎沒什麼煩心事。
這就導致祖母為人平和厚道,并不嚴厲,孫輩們都喜歡這個祖母。
可剛剛祖母吩咐人的氣勢,倒像是當家做主的老太君,說一不二。
陸語桐心里的想法要是被顧芳華聽到了,肯定要氣得拍大。
要是還立著“慈”人設,侯府就要舉家流放了。
都是為了誰啊!
顧芳華沒注意到孫的心理活,腦子里正飛速運轉。
從原主的“記憶”中,看出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除了陸語桐一尸兩命這事,後頭陸家子孫多災多難,幾乎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大孫子被誣科舉舞弊,廢了世子之位。
二孫子得罪勇毅侯子,被報復斷了,後格郁。
小孫子進宮給十皇子當伴讀,了替死鬼。
二孫嫁給娘家表哥後生下怪胎,崩而亡。
三孫站錯隊,跟著一起被屠。
其余小的,流放路上折了個干凈。
這如果只是“倒霉”,那侯府也忒倒霉了些。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顧芳華在原主的記憶里翻來翻去,侯府并沒有什麼要搞死一家人才算的仇家。
陸崇就一六品,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那閑職是真的閑,并沒有擋著誰的路。
家中雖然富裕,但在京城不算打眼,也不可能是謀財。
既然最後能將陸家毀到那樣的境地,就不可能是偶然為之。
千里之堤,潰于蟻。
侯府現在,應該已經埋下了禍患。
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將侯府上下清理一遍。
三人都盯著若有所思的顧芳華。
輕咳一聲,許氏便有眼力見地上前,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手邊。
顧芳華也確實有些了。
昏迷的時候應該被人喂過藥,里苦苦的。
喝了一口水潤潤,顧芳華放下杯子,看向便宜兒子和兒媳婦。
“先將桐姐兒邊伺候的人看住,查過沒有問題後,挑幾個忠心的跟著去莊子上,其他的......”
頓了頓,陸語桐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其他的送去五峰山的莊子,看管起來。”那莊子已經出了京城地界,偏得很。
陸崇點頭,“兒子明白。”
母親是要把桐姐兒懷孕的事捂住了,不然侯府其他姑娘都要完蛋。
“還有......”顧芳華看著他,“桐姐兒的事,你打算如何向外人解釋?”
陸崇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說道,“不如說送到莊子上養病......”
顧芳華搖頭,“十六歲的姑娘,病到要送去莊子上,外人還不得猜測得了什麼惡疾。”
許氏明白婆母的意思。
桐姐兒正是議親的年紀,又是宣平侯府的嫡長,如果傳出得了惡疾......
總歸不是好名聲。
陸崇也回過味來了,皺起眉頭,“那......母親的意思是?”
顧芳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腦子里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說辭。
這事的關鍵,不是把陸語桐送走,而是讓“面”地消失一年。
既要堵住外人的,還要給臉上金。
“就說我病得不輕。”顧芳華看向許氏,“一直不見好,過幾日你去法華寺拜佛求簽,為我祈福。”
許氏之前因兒的事了方寸,此刻見婆母鎮定,整個人像有了主心骨。
“我這次病得兇險,差點沒緩過來,這是闔府上下都知道的事。”顧芳華慢條斯理地說,“你作為兒媳,去廟里為我祈福,再正常不過。”
許氏點頭,但還有些不解,“那桐姐兒的事?”
“到了廟里,你求個簽,請高僧解一解。”顧芳華看著,“高僧怎麼說,你就怎麼聽。”
許氏看著婆婆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忽然就懂了。
這事不在府里怎麼說,而在“高僧”怎麼說。
陸崇還有些迷糊,“母親,您的意思是,讓夫人去廟里做場戲?”
“怎麼能戲呢?”顧芳華看了他一眼,“許氏誠心為我祈福,高僧其誠心,指點迷津,這是天意,是佛緣!”
陸崇看著還有些不明白的樣子。
顧芳華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兒子,腦子真的不太好使。
繼續對兒媳道,“法華寺的方丈了塵大師,與咱們府上有些。
你先跟他通個氣,把話說清楚。”
許氏點頭,“母親放心,兒媳曉得怎麼做。”
“至于說辭......”顧芳華沉片刻,“就說我這次,是命中有一劫。
需要家中晚輩誠心祈福,方能化解。
高僧會說,祈福之人,需是至親脈,且需獨靜修,不塵世干擾,方能心誠。”
顧芳華緩緩道來,“宣平侯府嫡長陸語桐,至純至孝,自愿為祖母祈福一年。”
頓了頓,補充道,“祈福之地,需清凈幽遠,城外翠屏山上的清心庵就不錯。
那里是尼庵,外人進不去,也見不到外男,正合適。”
許氏心中連連點頭,此法既全了語桐的名聲,又能讓安安生生待一年。
陸崇終于聽明白了,“還是母親想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