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給老太太請安。”李氏的聲音清脆響亮，“老太太今日氣真好，妾遠遠看著，還以為哪家的夫人來了呢。”
顧芳華：好聽話誰都喜歡聽，李氏這麼會哄人，難怪便宜兒子最寵。
也是妾室中唯一生出兒子的。
李氏後跟著一兒一。
兒子十二歲，穿著一件寶藍的錦袍，腰束玉帶，走路帶風，下微微揚起，渾上下著一“小爺不好惹”的氣質。
這就是孫子中排行第二的陸辰明。
“孫兒給祖母請安。”陸辰明行了個禮，聲音洪亮，禮數周全。
“起來吧。”顧芳華看著他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心里已經開始盤算了。
這孩子，最大的病就是張揚。
得想辦法一，不然遲早出事。
“明哥兒最近在學什麼？”顧芳華問。
“回祖母，孫兒在學騎。”陸辰明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先生說我天賦好，練個一年，就能上場了。”
“騎？”顧芳華眉頭微挑，“你爹知道？”
“知道啊。”陸辰明理直氣壯，“爹說男孩子學騎是好事。”
“學騎的確是好事，但貴在堅持，可不能像你之前上學堂似的，三天打漁，兩天曬網。”
陸辰明撇了撇，他就是不讀書嘛。
李氏在旁邊臉微變，忙給兒子使眼。
陸辰明雖然張揚，但腦子不笨，立刻應道，“祖母教訓得是，孫兒記住了。”
顧芳華知道他沒往心里去。
但不著急，他自有他的去，不會讓他留在京城，被人打斷了。
陸辰明退到一旁，他的妹妹陸語芊走上前來。
十歲的小姑娘，穿著一件黃的褙子，容貌清秀，下微微抬起，跟哥哥一個德。
“孫給祖母請安。”陸語芊的聲音脆生生的，但眼睛卻往旁邊瞟了一眼，那邊坐著陸語柯。
顧芳華注意到了這個眼神。
在原主的“記憶”中，三孫要跟兩個嫡出的姑娘比。
嫡穿什麼，也穿什麼；嫡得了什麼好東西，也要；後來更是結上了六公主，了六公主的小跟班。
後來，八皇子奪嫡失敗，跟著一起被屠，死的時候只有十五歲。
最後到的是柳氏，在妾室中年齡稍大些。
容貌出眾，但眼神有些呆，看著就不太聰明的樣子。
穿著一件淺綠的褙子，頭上只戴了一朵絹花，簡簡單單的，倒也不惹眼。
後跟著一個姑娘，十四歲，穿著一件月白的褙子，容貌隨了柳氏，很是漂亮，但眼神也是呆呆的，母倆站在一起，像兩朵小白花。
這就是二孫陸語菲。
能到顧芳華跟前的，都來了。
陸崇還有幾個通房妾室，因著沒有生育、地位低等原因，到不了太夫人面前請安。
只會在固定的日子給許氏這個主母請安。
榮安堂寬敞的正廳，一下或坐或站了這麼多人，顧芳華心里想著，還好的那些庶子分家出去了。
他們要再帶上子過來，這榮安堂豈不是要塞滿。
難怪會有那麼多宅鬥，人多的地方就有江湖。
可不得鬥來鬥去嗎。
輕咳一聲，大家的目都看向，“前些日子霓裳閣送來不料子，我在病中，就沒你們來選，晚些你們幾個姑娘自己挑。”
過年的裳已經備好了，這些料子是用來做明年春裳的。
哪個姑娘不漂亮，聽祖母這樣說，都高興著應好。
顧芳華環視一圈，最後將目落在陸語菲上。
今年十四，在孫中排行第二，翻過年及笄，就到了要考慮婚事的時候。
許氏是侯府主母，對待妾室并不苛責，特別是除了李氏外的其他的妾室和庶子。
雖說庶的婚事應該由嫡母許氏來管，但在“記憶”中，過完年，柳氏的娘家侄子進京趕考，暫住宣平侯府。
侄子倒也爭氣，考上了二甲進士。
柳氏求了侯爺，要將兒嫁回娘家。
陸崇看娘家侄子年輕有為，便也同意了這門婚事。
不知道是近親結婚產生了什麼不好的基因，還是陸語菲被人下毒，總之，生了一個畸形胎兒。
本就難產，千辛萬苦產生下“怪胎”後崩，才十七歲就香消玉殞了。
也不知道柳氏是什麼時候有了想把兒嫁給娘家侄子的想法。
反正現在還沒說出口，那顧芳華就要搶占先機。
總不能等到柳氏說了，這個太夫人再來阻止，不知道還以為見不得孫嫁得好呢。
“今兒大家都在。”顧芳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我有幾句話，想跟你們說說。”
屋里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
顧芳華放下茶杯，“我前幾日在病中，曾嬤嬤為了給我解悶，便和我說了京中的一些事。
長樂伯府的小公子娶了表妹，接連生了兩個孩子，都是癡傻兒。
我在病中無事，便仔細想了想，似乎不表兄妹親，生下的孩子或多或有些病。”
目掃了眾人一眼，“稚子可憐，我想了想，往後咱們侯府孩子的婚事，不許跟表兄妹說親。”
這話一出，屋里頓時安靜了一瞬。
在這個年代，表兄妹親、親上加親的事，是一種常態。
所以驟然提出這事，就算有上面的解釋，大家還是有些懵。
倒是許氏最先反應過來，“母親說得是，聽說夫妻脈相近，生的孩子容易先天不足。”
柳氏聞言皺了皺眉，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顧芳華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顧芳華繼續說道，“我知道，有些人家喜歡親上加親，覺得知知底。
但咱們侯府，不能開這個口子。
往後不管是誰做，只要是表兄妹的，一律拒絕，就說是我說的。
這是為了你們好，也是為了侯府好。
你們誰要是娶了表妹、嫁了表哥，生出來的孩子有什麼病，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許氏點頭附和，“母親說得在理，妾記下了。”
其他幾個妾室也紛紛點頭。
陸辰彥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祖母用心良苦，孫兒們明白。”
其他孩子們看大哥起，也紛紛跟著行禮。
顧芳華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出了慈的笑容。
打好了預防針，顧芳華也是松了一口氣。
心想是不是該做個計劃表，把要做的事一個個打勾。
這一天天的，事太多了。
不過接下來，還有一個重任，那就是給陸語桐肚子里孩子，找個“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