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芳華擺了擺手，“行了，話就說到這兒，幾個哥兒該念書的回去念書。
姑娘們都去隔間挑布料去。”
孫子們應是後退下了。
孫們則興高采烈地往隔間走，霓裳閣前幾日送來的料子，說是江南新出的花樣，京城還沒見著，姑娘們早就眼饞了。
陸語柯跑在最前面，陸語芊跟其後，陸語芝慢吞吞地走在中間，陸語茵拉著的手催促，“姐姐快點，去晚了好的都被挑走了！”
陸語菲走在最後，完全沒有要先去挑選的意思。
顧芳華看著幾個姑娘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幾個丫頭，見了好東西就走不道。”
許氏笑道，“可不是，柯姐兒昨兒就念叨了好幾回，說祖母答應給好料子，問我什麼時候才能來拿。”
劉氏在一旁陪著笑，沒說話。
李氏倒是開口了，“芊姐兒也念叨來著，說現下做，等開春後就可以拿出來穿。”
顧芳華端起茶杯，沒接話。
跟許氏、幾位妾室聊著年前的瑣事，誰家送了禮來、該回什麼禮、過年的席面怎麼安排。
隔間里傳來姑娘們嘰嘰喳喳的聲音，約約能聽見“這個好看”“我要這個”“你別搶”之類的話。
大家一開始沒太在意。
小丫頭們挑料子，吵吵鬧鬧也是常事。
可沒過一會兒，討論聲變了爭吵聲，還傳來了哭聲。
許氏眉頭微蹙，放下手里的茶盞。
顧芳華也聽清了，是陸語柯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憑什麼搶我的！”
然後是陸語芊的聲音，聲音尖脆，“這上面寫你名字了？憑什麼就是你的？”
顧芳華給曾嬤嬤使了個眼，“讓幾個姑娘都過來。”
“是。”曾嬤嬤出去，不過片刻，五個姑娘便過來了。
五個姑娘站一排，神各異。
陸語柯眼睛紅紅的，手里攥著一塊料子，是匹煙霞的雲錦，上面繡著纏枝蓮紋，在燈下泛著和的澤。
另一只手里還抱著一匹，是月白的，料子上的暗紋若若現，素凈雅致。
陸語芊站在旁邊，手里空空，眼睛死死盯著陸語柯手里那匹煙霞的料子，下微微揚起，臉上帶著不服氣的表。
陸語芝站在最邊上，低著頭，手里著一匹淺藍的細布，安靜站著，像是不想讓人注意到。
陸語茵站在陸語芝旁邊，手里抱著一匹鵝黃的緞，眼睛一會兒看看陸語柯，一會兒看看陸語芊，了，但沒敢出聲。
陸語菲站在最後面，手里什麼也沒拿，眼神茫然地看著前面的人，在狀況之外。
幾個妾室看姑娘們在榮安堂里吵起來，都有意無意去看太夫人和侯夫人的臉，但兩人此刻都很平靜，并沒有什麼表。
顧芳華掃了一眼五個姑娘手里的料子，心里大概有數了。
“說吧，怎麼回事。”平靜問道，并沒有什麼緒。
陸語柯一癟，眼淚又要掉下來，“祖母，三姐姐搶我的料子！”
“那是我先看到的！”陸語芊立即反駁，“我先看到煙霞那匹，你從我手里搶走的！”
“誰從你手里搶了？”陸語柯口齒清晰，“你只是看了一眼，就去翻別的了！是我先拿到手的！”
“你！”陸語芊氣得跺腳，“你就是搶！”
“行了。”顧芳華打斷們，看向曾嬤嬤，“料子都拿過來。”
曾嬤嬤應聲，去隔間把所有的料子都搬了過來，在桌上鋪開。
霓裳閣這次送來的料子不，說有十幾匹。
煙霞的雲錦只有一塊，月白的也只有一塊，其他的有桃紅、鵝黃、淺藍、藕荷、豆綠，各異。
顧芳華看了一圈，心里有了計較。
“柯姐兒，你先說。”看向陸語柯。
陸語柯把手里的料子往前一遞，“這塊煙霞的，孫想做一件褙子。
還有這塊月白的，是……是想給長姐留的。”
長姐，陸語桐。
顧芳華看了陸語柯一眼，心里微微一。
這孩子年紀不大，自己挑料子的時候，還能想著給姐姐留一塊。
“芊丫頭，你呢？”顧芳華看向陸語芊。
陸語芊扣著手指，“孫喜歡煙霞，但五妹妹搶在前面拿了。”
陸語柯急了，“明明是我先拿了，三姐姐才反過來要......”
顧芳華再次打斷們，看向其他三個姑娘，“你們都挑了什麼？”
陸語芝小聲說，“孫挑的是這塊淺藍的。”
陸語茵舉起手里的料子，“我挑的鵝黃的！這個好看！”
陸語菲還是沒。
“菲姐兒，你呢？”顧芳華問。
柳氏在旁邊急了，小聲提醒，“語菲，老太太問你話呢。”
陸語菲這才回過神來，茫然地看了看桌上的料子，“我……我沒挑，不知道挑哪個。”
顧芳華在心里嘆了口氣。
五個姑娘，五個格。
陸語柯，熱心腸，但有些霸道。
陸語芊，爭強好勝，不甘人後。
陸語芝，膽小怕事，不敢出頭。
陸語茵，年紀小，看眼行事。
陸語菲，沒主見，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屋里安靜了一會兒。
許氏想開口，被顧芳華一個眼神攔住了。
顧芳華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想的是，怎麼跟這幾個小姑娘講道理。
不能，了表面服氣心里不服。
“柯姐兒。”顧芳華放下茶杯，“你把這兩塊料子放下。”
陸語柯一愣，“祖母？”
“放下。”顧芳華的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
陸語柯雖然舍不得，但還是乖乖把料子放到了桌上。
“現在，你們五個站好。”顧芳華說。
五個姑娘站一排。
顧芳華看著們，緩緩開口，“我問你們一個問題，這些料子，是誰的？”
陸語柯口而出，“是祖母的！”
“不對。”顧芳華搖頭，“再想想。”
幾個姑娘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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