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陸崇請了太醫院的胡太醫過來給母親看診。
雖說母親前幾日是在裝病,但之前是真的暈死過一回,當時瞧著很兇險。
老人家年紀畢竟大了,尋常大夫他信不過,今日特意去請胡太醫給調理。
顧芳華:老人家......
算了,就接便宜兒子的孝順了。
陸崇在外間候著,室里坐著顧芳華、侯夫人許氏,世子夫人方氏。
胡太醫是太醫院的老人了,五十來歲,花白胡子,背著藥箱,進門先給顧芳華行禮。
“太夫人近日子如何?”
“好多了。”顧芳華出手腕,“就是還有些乏力,勞煩胡太醫給看看。”
胡太醫搭上脈,閉目診了一會兒,又問了飲食起居,最後收了手,笑道,“太夫人脈象平穩,已無大礙。
只是年紀大了,氣有些虧虛,平日好生調養即可。
老朽開個方子,吃上三兩劑,再注意飲食,慢慢就恢復了。”
顧芳華點頭,“有勞胡太醫了。”
外間的陸崇聽見這話,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顧芳華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方氏開口道,“胡太醫,能不能再幫我孫媳婦瞧瞧?
這幾日胃口不太好,吃什麼都沒滋味。”
許氏在旁邊也勸,“辰彥媳婦,你就讓太醫看看吧,你這幾日臉確實不太好。”
方氏便依言坐到榻邊的繡墩上,出手腕。
胡太醫搭上脈。
一開始,他的表很放松。
但幾息之後,他的眉頭微微了。
又過了幾息,他收回手,看向方氏的目變得慎重起來。
“世子夫人,老朽鬥膽一問,您的月信,上次是什麼時候來的?”
方氏一愣,臉微微泛紅,“這個……大約有兩個多月沒來了。
我月信一向不準,也沒太在意……”
胡太醫點了點頭,又搭了一次脈,這回診得更仔細。
片刻後,他站起來,朝顧芳華和許氏拱手道喜,“恭喜太夫人,恭喜侯夫人,世子夫人這是喜脈,已有兩月了。”
“喜脈?!”
方氏猛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許氏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一把抓住方氏的手,“真的!辰彥媳婦,你聽到了嗎?你有了!”
“我……我……”方氏抖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年紀還小,突然得知自己懷孕了,又驚又喜。
顧芳華也是時候展示自己的演技,“哎呀,真是大喜!算著這日子,當是彥哥兒中舉之時懷上的吧!
沒想那時是雙喜臨門啊!”
接連說了幾個好字,臉上出欣的笑容,“這是大喜事,曾嬤嬤,去給胡太醫封雙倍的診金。”
胡太醫連忙推辭,“太夫人客氣了,這是老朽分之事。
世子夫人近來胃口差,但是藥三分毒,老朽就不開方子了。
夫人挑些能口吃,等後續胃口上來就好了。”
幾人聽著醫囑,顧芳華讓曾嬤嬤去封賞銀,又讓丫鬟送胡太醫出去給自己開方子。
陸崇雖然沒太聽清,大概也知道自己要做祖父了。
對著出來的胡太醫拱手。
胡太醫行走勛貴人家,最喜歡診喜脈了,賞錢是一回事,也無需太勞心。
許氏拉著兒媳的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你這孩子,怎麼對自個兒子這麼不上心?兩個月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方氏紅著臉,“兒媳……兒媳真的不知道。”
“糊涂!”許氏上罵著,手卻小心翼翼地扶著方氏,像是怕磕著著。
“從今天起,你什麼都不許干,好好養著。
想吃什麼就告訴小廚房,讓他們給你做。
要是哪不舒服,立刻讓人來告訴我。”
方氏被許氏這副張兮兮的樣子逗笑了,“母親,沒那麼嚴重……”
“怎麼沒那麼嚴重?”許氏瞪,“頭三個月最要,你不知道?”
忽地想起了“毒”燕窩。
如果沒有及時發現,如果樊管事的事沒有被查出來......這個孩子,怕是保不住。
後背一涼。
轉過頭去看婆母。
當時們就在猜測,這燕窩要“毒”誰,如今看來,就是沖著方氏去的。
這也說明,府里有這麼一個人,在方氏自己都不知的時候,猜出了有孕,然後策劃了“毒”燕窩,想要謀害宣平侯府的嫡孫。
“母親?”方氏注意到婆母的臉不對,“您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許氏回過神,擺了擺手。
顧芳華知道聯想到燕窩的事,便對方氏道,“辰彥媳婦,你先回去好好休息。
許氏,你留下來,咱娘仨說說話。”
方氏雖然覺得奇怪,但自己還沉浸在有孕的歡喜中,被丫鬟小心攙扶著回去了。
陸崇本還高興著,卻見自家夫人面凝重。
他笑容一收,“是有什麼不好的......”
顧芳華讓伺候的人下去,曾嬤嬤守在外頭。
許氏將自己心中的猜測說了出來,陸崇也是一陣後怕。
“到底是誰?要置我宣平侯府于此?!”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顧芳華撥著手中的佛珠,“我們邊,一定有這人的眼線,一直在暗中留意我們的一舉一。”
邊的焦嬤嬤有問題,但不知道背後之人是誰,是否與那“毒燕窩”是一伙的。
許氏看向婆母,“母親,上次我們將樊管事送到順天府,只說了樊管事貪污采買銀兩,以次充好,導致您中毒。
讓順天府尹不用查找背後之人,是不是,您那時就考慮......”
顧芳華點頭,“如果我們大張旗鼓找那背後之人,他就會躲起來,他在暗我們在明,再想把人找出來就難了。
我們權當不知,外松,這人就還會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