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沉默了片刻,“那......他以後會來認這個孩子嗎?”
顧芳華沒有立刻回答。
這個問題,也想過很多遍。
穿越過來,已經改變了一些事。
但蝴蝶的翅膀能扇多遠,心里沒底。
“我不能保證。”顧芳華如實說,“這個孩子的父親,以後可能會來認他,也可能不會。
我現在沒辦法給你們一個準話。”
陸辰彥皺起眉頭,“那萬一他來認了,把孩子要走了……”
顧芳華接過話,“不管他來不來認,不管這個孩子最後的歸宿是什麼,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們保證。”
看著方氏,“這個孩子,無論是男孩還是孩,以後都不會影響你孩子的利益。”
方氏的手指微。
顧芳華繼續說,“你是世子夫人,你肚子里這個是侯府的嫡長。
祖母不會讓這個孩子,將來擋了你們孩子的路。
這一點,祖母提前給你說清楚,你要不放心,祖母可以給你寫到文書里。
這個孩子你要喜歡,放到邊一起養著也行,如若你覺得別扭,就放到榮安堂來養。”
這個孩子是七皇子的骨,是將來侯府和七皇子之間的紐帶。
放在外頭,萬一出了事,連補救的機會都沒有。
放在眼前,才能安心。
許氏沒想到婆母這樣替桐姐兒打算,鼻頭一酸。
“晚晴,也可以放到我院子里,你祖母的意思,是給這孩子在府中生活、一個名正言順的份,但母親跟你和彥哥兒保證,他不會影響到你們的孩子。”
方氏垂下眼睛,似乎在考慮。
陸辰彥不想讓妻子為難,這事太突然了。
他在旁邊開口了,“祖母,這事......您能讓我們回去想想嗎。”
“應該的。”顧芳華點頭,“這不是小事,你們回去商量商量,不著急答復我。”
看了看方氏,又補充,“不管你們答不答應,都不用有心理負擔。
桐姐兒的事,是我這個做祖母該心的事。
你們不欠的。”
方氏抬起頭,看了顧芳華一眼。
那一眼里,有猶豫,有思量,也有一點點......釋然。
“祖母,我不用回去想。”方氏心中有了決斷,就打算直接說出來。
一出口,屋里所有人都看向。
陸辰彥拉了拉的袖子,“晚晴......”
他自然是想幫大妹妹,這是嫡親的妹妹。
妹妹遇上這樣的事,還不能在家中養胎,年紀還這樣小,在莊子上想來異常忐忑。
可這事不是他一個人就能決定,還要看妻子的意思。
如果妻子到委屈,那他不會勉強妻子,但他一定會想其他辦法,幫大妹妹的孩子找一個合適的份。
方氏到夫君的擔憂,沖他笑了一下。
“我想好了。”方氏看著顧芳華,目清亮,“祖母,我答應了。”
顧芳華看著,“你想清楚了?這不是小事。”
“我想清楚了,祖母把話說得這麼明白,也解決了我的後顧之憂,我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頓了頓,“每個人都有私心,希自己的孩子好。
但祖母說了,這個孩子不會影響我的孩子,這是我最大的擔心,祖母已經替我解決了。
其次,祖母和母親都愿意把孩子養在邊,并沒有甩手不管。
而且桐姐兒是辰彥的嫡親妹妹。
出了這種事,我這個做嫂子的,不能袖手旁觀。
我不僅是大嫂,更是宣平侯府世子夫人,我和夫君,有責任保護、幫助弟弟妹妹。”
顧芳華看著,心里一陣慨。
不是頭腦發熱才答應幫忙,而是權衡過利弊。
這姑娘娶對了!
心善卻有原則,侯府以後到和彥哥兒手中,還能旺三代。
“好!祖母代桐姐兒,謝謝你們愿意出手拉一把。”
顧芳華拍了拍的手,“該做的鋪墊,你母親之後會張羅。”
看了眼許氏。
許氏見兒媳答應,紅了眼眶,對著方氏連連點頭,“晚晴,其他事無需你費心,你只管好好養胎。
母親謝謝你......”
許氏還是沒忍住,帶出了哭腔。
今日從婆母的話中也能聽出,婆母知道那孩子的父親是誰,既然母親要將孩子養在邊,就一定有要這樣做的理由。
現在兒媳又這樣諒大度,許氏哪能不容。
方氏見這樣,勸解道,“母親言重了,我也是心疼桐姐兒,一個人在莊子上,就算不缺食炭火,心里怕是也不得勁。
如果可以,讓夫君有空跑一趟莊子上,與說我應了這事,也好讓安心養胎。”
既然已經答應了,方氏不在乎將事做得更漂亮一些。
果然,聽這樣說,不僅許氏,連陸辰彥和陸崇都是一臉欣。
顧芳華真是打心眼里喜歡這個姑娘。
將桌上的一個盒子推過去,“這是我在正街的那個點心鋪子,你一直都喜歡那老師傅做的點心,你如今有了子,胃口不好,祖母便將這個鋪子送你了。”
盒子里有鋪子的房契,連帶著點心老師傅的契都在。
方氏也沒有推辭,“長者賜不可辭,孫媳就厚臉皮收下了。”
這樣大大方方,顧芳華更高興,想著原厚的家底,可以多送些給這個孫媳婦。
事商量得差不多,幾人回自己的院子。
侯府各已經落了燈,只有廊下的風燈還亮著,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丫鬟提著燈籠走在前面,陸辰彥和方晚晴并肩走在後面。
陸辰彥握著妻子的手。
從榮安堂出來就沒松開過。
方晚晴的手被他握得有些發麻,但沒有掙開。
兩人一路無言,穿過穿堂、繞過影壁,回到自己的院子。
丫鬟們伺候著洗漱更,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屋里只剩下兩個人。
陸辰彥吹了燈,兩人躺進帳幔里。
沉默了好一會兒。
陸辰彥側過,面朝方晚晴,輕聲說了一句,“晚晴,謝謝你。”
方晚晴靠在他懷中,聲音帶著幾分慵懶,“謝我什麼?”
“謝謝你答應祖母。”陸辰彥的聲音很低,“我知道,這件事讓你委屈了。”
方晚晴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