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年前的忙碌中進行著。
不管是焦嬤嬤,還是周家父子,并沒有出什麼行跡。
顧芳華不著急,越是在著急的關頭,越是要沉得住氣。
是狐貍遲早會出尾,只需把陷阱放好,然後耐心等著。
照常養生、曬太、聽許氏匯報府里的事。
臘月二十三,祭灶。
臘月二十四,掃塵。
轉眼間,年味兒就濃了起來。
侯府屋檐下掛起了紅燈籠,下人們都換了新裳,臉上帶著笑,走路都輕快了幾分。
顧芳華靠在榻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竹聲,忽然有些恍惚。
從前,一個人過年。
年夜飯是速凍餃子,春晚開著當背景音,看著手機里的紅包雨,搶到幾錢就樂半天。
現在,變出一大家子人,是過年的采買單子就列了好幾頁。
還有明日,是嫡親大哥的六十大壽,要回娘家祝壽。
安國公府。
顧芳華在原主的記憶里搜了一圈,關于這個娘家,信息不。
原主是安國公府嫡出的二姑娘。
一母同出的大哥顧正驍,襲承了安國公爵位。
原主從小在家中寵,與大哥關系極好。
當年父親還在時,原主出嫁,大哥單獨給添了五萬兩銀子的箱錢,在幾個妹妹中是獨一份。
便是出嫁之後,與娘家的往來也相當頻繁。
正好閑在家中這麼久,是時候出去走走。
曾嬤嬤正在檢查明日的賀禮。
顧芳華在旁邊看著,補了一句,“明日讓焦嬤嬤也跟著去國公府。”
曾嬤嬤應聲出去,顧芳華垂下眼,端起茶杯。
整天在府里,一潭死水。
想看看,到外頭去以後,會不會跟什麼人接。
臘月二十五,天還沒亮,榮安堂就忙活起來。
顧芳華坐在妝臺前,曾嬤嬤在後給梳頭。
今日曾嬤嬤比往日更加用心,梳的是端莊大氣的圓髻,戴上一套赤金頭面,正中是一支銜珠釵,珠子有拇指大,圓潤亮。
要不是如今份不適合,都想拿在手里好好看看。
這麼大一顆圓潤的珠子,能賣不錢吧!
“太夫人今日真神。”曾嬤嬤笑著說,“這套頭面很襯您。”
顧芳華看著鏡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認,原主底子真好。
五十五歲的人,皮卻白凈,也沒有長斑,五端正大氣,這些年在侯府養尊優,養出了通的氣派。
“把那件絳紫的褙子拿來。”顧芳華吩咐。
曾嬤嬤應聲取來。
絳紫的雲錦褙子,領口袖口鑲著灰鼠,既保暖又不失面。
顧芳華換上,又在外面罩了一件石青的鬥篷,這才算收拾妥當。
“老太太,侯爺和侯夫人在外頭等著了。”丫鬟來報。
顧芳華扶著曾嬤嬤的手,緩緩往外走。
侯府外,馬車已經備好了。
陸崇穿著一石青的常服,許氏穿著大紅的褙子,兩人站在馬車旁等著。
陸辰彥和方晚晴也在,幾個小輩今日全都跟著去。
顧芳華出來,目掃了一圈,看到焦嬤嬤站在馬車邊,穿著得,神如常,看不出一異樣。
“出發吧。”顧芳華上了馬車。
安國公府門前來客并不是十分多。
雖然是整壽,但安國公并沒有打算大辦,只請了親族及好友。
顧芳華往外看了一眼,送禮的人卻不,府門前車水馬龍。
安國公府門口站著迎客的管事,一個個穿著嶄新的藍綢袍子,笑容得。
正門不開,走的是側門,正門是留給皇帝賜禮的。
即便如此,側門也是大開,門楣上掛著大紅綢花,兩邊站著十幾個丫鬟婆子,見了侯府的馬車,立刻迎了上來。
“姑可算來了!我們老爺念叨著,說您怎麼還沒到。”安國公夫人邊的管事婆子笑盈盈地說著,一邊扶穩了顧芳華。
顧芳華下了車,理了理襟。
後許氏帶著孩子們也陸續下車,陸辰彥扶著方晚晴,幾個小的被嬤嬤們從車上抱下來。
安國公府是常來的,原主與娘家親近,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回來看看。
婆子在前面引路,一行人穿過穿堂、繞過影壁,沿著抄手游廊往後院走。
安國公府今日張燈結彩,到掛著紅綢和壽字,下人往來穿梭,忙而不,端的是大家氣派。
正院今日擺壽宴,男賓在前院,眷在後院。
顧芳華雖然年紀大了,又是安國公的妹妹,也不好直接往男客堆里扎。
大哥在前頭應酬男客,等閑了自會到後院來見。
後院花廳里,安國公夫人吳氏正在招呼客。
見了顧芳華,連忙迎了過來。
“二妹來了!”
“大嫂。”顧芳華笑著上前,兩人行了平禮,吳氏便拉著的手不放。
“外頭冷吧?手都有些涼了。”吳氏把讓到主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又吩咐丫鬟上熱茶、端點心。
“你大哥念叨你好幾日了,說二妹怎麼還不來,我說臘月二十五,日子還沒到呢,他就急了。”
顧芳華笑了,“大哥還是這個急子。”
“可不是。”吳氏也笑,“今兒一早起來就念叨,說二妹要來了,讓廚房多做幾個你吃的菜。”
吳氏又仔細打量的臉,“可算是大好了,你一把年紀了,要好好將養,口的東西要謹慎。”
說的是燕窩的事,顧芳華笑著應下。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丫鬟掀開簾子通報,“國公爺來了。”
顧正驍穿著一件赭紅的福壽紋袍子,頭戴鑲玉暖帽,笑呵呵地從門外走進來。
“二妹來了!”
顧芳華站起來,笑著了一聲,“大哥。”
顧正驍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眉頭微微皺起,“瘦了,子還沒好全?”
“哪有瘦,大嫂你看,我胖了沒有?”顧芳華轉向吳氏。
吳氏看了看,忍著笑說,“好像......是瘦了一點點。”
顧芳華......老了老了,還讓會到什麼長輩覺得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