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
表面上是關心,實際上是在詛咒丞相子不好。
五皇子的笑容淡了幾分,但沒有發作,淡淡道,“八弟說話,還是要謹慎些為好。”
八皇子笑了笑,沒再接話,轉走了。
不人都看到了這一幕,顧芳華心里微微一嘆。
八皇子年紀雖小,上卻不饒人。
五皇子穩重,但在這種場合也不好發作。
兩個皇子,一個穩,一個銳。
皇帝的制衡之,玩得真不錯。
只是不知道,誰是誰的磨刀石了。
宴席散了。
顧芳華坐在回府的馬車里,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
許氏在旁邊,小聲問道,“母親,您累了吧?”
“還好。”顧芳華睜開眼,“比打仗輕松些。”
許氏笑了笑,沒再說話。
馬車吱吱呀呀地往前走,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外面的街道上,竹聲此起彼伏,年味越來越濃。
顧芳華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皇宮的紅墻漸漸遠去,沒在夜中。
馬車拐進宣平侯府的巷子,遠遠地看見門口掛著大紅燈籠,府門前著嶄新的對聯,在燭中泛著紅。
“主子們回來了!”門口的婆子揚聲通報。
顧芳華回過神,理了理襟,扶著曾嬤嬤的手下了車。
除夕夜,還沒過完呢。
府里還有一大家子人等著。
顧芳華腳剛落地,就看見府里的小輩得了消息,守在門口。
“祖母回來了!祖母回來了!”
陸語柯第一個沖出來,後跟著陸辰哲、陸語茵、陸語芊幾個小的。
陸辰哲跑在最前面,到了跟前又剎住腳,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倒是陸語柯不管不顧,直接撲過來抱住顧芳華的胳膊。
“祖母,您怎麼才回來?我等了好久好久!”陸語柯仰著臉,撅得能掛油瓶。
顧芳華笑著拍了拍的頭,“宮宴哪有那麼快,你以為是在家里,想吃就吃?”
“那以後祖母別去了。”陸語柯一本正經地說。
許氏在旁邊哭笑不得,“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眾人都笑了。
顧芳華被一群孩子簇擁著往里走,進了榮安堂的正廳。
廳里炭盆燒得正旺,暖烘烘的,桌上擺滿了瓜果點心,正中一個銅火盆,火苗著盆沿,映得滿堂通紅。
守歲。
這是每年除夕的老規矩。
全家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說說笑笑,熬過子時,迎接新的一年。
顧芳華在主位上坐下,孩子們圍在邊,有的坐椅子,有的坐腳踏。
陸辰哲搬了個小杌子坐在顧芳華左手邊,陸語柯在右手邊的腳踏上,陸語芊則在左手邊腳踏上,還瞪了陸語柯一眼。
陸辰明在旁邊百無聊賴地掰著手里的花生。
其余幾個年歲大一些的孫,則陪在自己姨娘邊。
陸崇和許氏坐在一旁,方晚晴因有孕早早睡過一覺。
現在倒又有了神,陸辰彥陪在旁邊,一會兒給剝桔子,一會兒給倒水,殷勤得不像話。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病人。”方晚晴被他伺候得不好意思了,輕輕推了他一下。
陸辰彥沒理,又往手里塞了一塊點心。
顧芳華看著這一幕,角微微上揚。
但笑容還沒落下,就聽見陸崇清了一下嗓子。
“母親,今日宮宴,我聽到一些消息。”
顧芳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什麼消息?”
“皇上有意在正月後,為幾個年的皇子、公主挑選伴讀。”
陸崇低了聲音,“聽說要從公侯伯府和五品以上員的子弟中選。
咱們侯府,也在其列。”
這話一出,正廳里安靜了一瞬。
幾個小的不太懂“伴讀”意味著什麼,但陸家三兄弟是知道的,給皇子公主當伴讀,是面,也是機會。
多人破頭都想把自家孩子塞進去。
陸辰哲最先有了反應。
他眼睛一亮,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轉頭看向陸崇,“父親,是真的嗎?皇子伴讀?”
“自然是真的。”陸崇看了他一眼,“怎麼,你想去?”
陸辰哲張了張,又閉上了,但眼睛里的掩都掩不住。
他從小就讀書,在學堂里也是最用功的那個。
給皇子當伴讀,意味著能進上書房,能聽大儒講學,能接到最頂尖的學問,這不就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嗎?
但陸辰哲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顧芳華一眼,像是在等祖母的態度。
顧芳華注意到他這個作,心里微微一暖。
這孩子,倒是懂事。
陸辰明就不一樣了。
他花生也不掰了,抬起頭看陸崇,臉上帶著幾分厭煩,“皇子伴讀?那不就是去陪讀書?
我可不去了,去了也是罪。”
“你......”陸崇瞪了他一眼。
“父親,您別瞪我。”陸辰明聳了聳肩,“我就不是讀書的料。
您讓我去給皇子當伴讀,我去了也是丟侯府的臉。
不如讓三弟去,他讀書好。”
他說得理直氣壯,李氏在旁邊聽得直皺眉,不過這個場合沒資格說話。
陸語芊坐在椅子上,一直沒有說話。
端著茶杯,低頭看著杯中的茶湯,像是沒聽見大人們在說什麼。
但顧芳華注意到,的耳朵豎得直直的。
等陸辰明說完,才抬起頭,不不慢地問了一句,“父親,公主伴讀,也是從公侯伯府里選嗎?”
陸崇看了一眼,“嗯。”
陸語芊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一塊點心,慢慢咬了一口,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顧芳華看著這副樣子,心里微微一沉。
在原主的“記憶”里,陸語芊雖然沒有選上公主伴讀,卻借著這個機會結上了六公主,了六公主的跟班。
後來八皇子奪嫡失敗,六公主被貶為庶人,陸語芊跟著一起被屠。
那時才十多歲。
什麼都不懂,就被卷進了那場風波。
顧芳華收回目,看了一眼陸辰哲。
這孩子還在看,眼睛里帶著幾分期待,又帶著幾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