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哥兒。”顧芳華說完小孫子的事,對著陸辰明招手。
陸辰明聽到祖母召喚,先嚷嚷開來,“祖母,孫兒不去嵩書院!”
李氏聽到太夫人自己兒子,先是一喜,再聽到兒子這話,差點七竅生煙。
在陸辰明胳膊上擰了一把,“你胡說什麼?太夫人還沒開口,你就嚷上了!”
“哎喲......”陸辰明捂著胳膊跳開,“姨娘,你擰我做什麼!”
“擰你還是輕的!”李氏瞪他,轉頭朝顧芳華賠笑,“太夫人,這孩子上沒把門的,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顧芳華擺了擺手,示意李氏不必張。
陸辰明站在那兒,撅得老高,一臉不不愿。
這孩子今年十二歲,正是貓嫌狗憎的年紀,力旺盛得像頭小牛犢,渾上下寫滿了“坐不住”三個字。
讓他坐在書房里念書,比讓他坐牢還難。
“過來。”顧芳華朝他招手。
陸辰明磨磨蹭蹭地走過來,在顧芳華跟前站定,眼睛不看祖母,盯著自己的鞋尖。
“明哥兒是不是想習武?”顧芳華問道。
陸辰明猛地抬起頭,雙眼亮得像點了燈。
“祖母,您怎麼知道?”
顧芳華笑了。
這孩子,一提習武眼睛就發,一提讀書就蔫頭耷腦,心思全寫在臉上,傻子才看不出來。
他這個文家的爺,不喜讀書喜習武,在府里就是個另類。
陸崇著他讀書,李氏念叨他不用功,連先生都搖頭嘆氣,說他是“朽木不可雕也”。
可顧芳華知道,這孩子不是朽木。
他只是沒被放在對的位置上。
“祖母,孫兒想習武!”陸辰明的聲音大了許多,帶著幾分急切,“孫兒不想每天坐在書房里背書,孫兒想騎馬、想箭、想......”
“想什麼?”顧芳華打斷他,“想當將軍?”
陸辰明用力點頭。
屋里安靜了一瞬。
李氏站在旁邊,臉有些復雜。
知道自己兒子不是讀書的料,可侯府是文之家,哪有子弟去習武的?
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陸崇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被顧芳華一個眼神攔住了。
“明哥兒,祖母問你。”顧芳華看著他的眼睛,“你想習武,是為了什麼?”
“為了......”陸辰明想了想,“為了打架能打贏?”
許氏在旁邊差點笑出聲來。
不磋磨妾室,哪怕是生了兒子寵的李氏,只將心思放在兒的教養上。
而李氏每日心煩自己的兒子,也沒心思舞到侯夫人面前。
宣平侯府妻妾之間......莫名和諧。
顧芳華也笑了,但沒有笑話他的意思。
這孩子實誠,不裝,有什麼說什麼。
“打架打贏,不算本事。”顧芳華說,“真正的本事,是讓你的對手不敢跟你手。”
陸辰明愣了一下,不太明白。
顧芳華也不急著解釋,“明哥兒,你想去習武,祖母可以答應你。”
陸辰明的眼睛又亮了。
“但是......”
果然有“但是”。
陸辰明的臉垮了下來。
“你得先做到三件事。”
“哪三件?”陸辰明追問。
“第一。”顧芳華豎起一手指,“從今日起,不許跟人打架。
你那個脾氣,一言不合就手,得改。”
陸辰明張了張,想辯解,又閉上了。
他確實打架,府里的小廝、學堂的同窗,沒被他揍過。
“第二。”顧芳華豎起第二手指,“每日的功課,不許落下。
你可以不讀書,但不能不讀書。
習武的人,也得識字、明理。
將來上了戰場,連軍令都看不懂,怎麼帶兵?”
陸辰明抿著,沒有反駁。
“第三。”顧芳華豎起第三手指,看著他的眼睛,“你得學會沉住氣。
習武之人,最忌急躁。
你現在的子,跟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這樣的子,別說當將軍,連個好武師都不愿意教你。”
陸辰明低著頭,不說話。
顧芳華知道他聽進去了。
這孩子雖然沖,但不傻。
他分得清誰是為他好。
“這三件事,你能做到嗎?”
陸辰明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祖母,孫兒要是做到了,您就送孫兒去習武?”
“是,你要是能做到這三件事,祖母就送你去安國公府,和你表兄弟們一起習武。”
陸辰明狠狠心了。
安國公府的子孫,個個習武。
他見過表伯顧朝在校場上騎馬箭,那英姿,他做夢都想學。
“祖母說話算話?”陸辰明的聲音有些發。
“祖母什麼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顧芳華看著他,“但你也要說話算話。
我說的是‘做到’,不是‘答應做’。
你得讓我看到,你真的做到了。”
陸辰明用力點頭,“孫兒都聽祖母的安排!”
安排好了兩個孫兒,顧芳華看向一屋子的孫們。
“年後,我會請一位教習嬤嬤來教幾個姐兒學規矩。”顧芳華說出了自己的安排。
幾個孫同時抬起頭。
“教習嬤嬤?”陸語芊最先反應過來,眼睛微微瞪大。
顧芳華看著們的表,心里覺得好笑。
這幾個丫頭,八以為教習嬤嬤就是拿戒尺打手板的老太太,跟戲文里演的一樣。
“祖母,教習嬤嬤兇不兇?”陸語柯膽子最大,第一個問出口。
“兇。”顧芳華故意嚇唬。
陸語柯的臉皺一團。
“但不是兇你們。”顧芳華拍了拍的手,“是替你們兇別人。”
幾個孫都沒聽懂。
顧芳華笑了,決定給們打個比方,“你們想想,出門做客的時候,是不是最怕遇到那種不懂規矩、闖撞的人?”
幾個姑娘點頭。
“那種人,你們心里煩不煩?”
“煩。”陸語柯搶答,“上次在舅公家,有個小姑娘翻我的東西,煩死我了。”
“所以啊,規矩不是用來綁你們的,是用來護你們的。
你們懂了規矩,出門在外,別人挑不出你們的錯,只會高看你們。
要是你們不懂規矩,讓人笑話了,丟的是侯府的臉,吃虧的是你們自己。”
陸語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陸語芝低著頭,輕聲問了一句,“祖母,教習嬤嬤會打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