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這天，舒杳難得睡了個懶覺，一醒來就對上佩那雙水濛濛的大眼睛。
沈硯知出差，家里只有和佩，還有請來的阿姨。
小孩趴在邊，雙手托著腮：“媽媽，十點鐘了。”
舒杳手的腦袋：“了嗎？”
佩搖頭：“我吃了小面包和牛，媽媽不是說今天要去見舅舅嗎，怎麼還賴床呀？”
舒杳舒服地了個懶腰，將小孩抱在懷里：“這就起了，讓我們佩久等了。”
舒杳去洗漱，佩像小尾一樣跟在後，抱著自己的兔子玩偶沉思：“媽媽，舅舅喜歡什麼？”
舒杳梳頭發的手微頓，垂下眼簾，輕聲說：“舅舅喜歡臘梅花，等會兒我們去花店買幾束送給他好不好？”
佩乖巧點頭。
半個小時後，舒杳收拾好，就帶著佩出了門。
霾的天得整座城市都暗沉，舒杳把臉都埋在圍巾里，牽著佩下車，往舒嚴居住的小區走去。
佩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北京的一切對于來說是陌生、新奇的。
遠遠的，舒杳就看見一個悉的影，正提著兩袋子菜走在前邊。
“哥！”
小區外這一路的雪都被踩得凝了冰，舒嚴左不方便，走得很慢，聽到聲音，他渾一震。
舒杳快步走上前，五年沒見，看到哥哥略為憔悴的臉，忍不住鼻尖發酸。
“哥...”
舒嚴回過頭，看向的眼神有懷念，有埋怨，更是辨不清道不明的復雜。
順著舒杳的手，他低頭對上了小孩好奇的雙眼。
佩穿著白羽絨服，白的小臉在外邊，像個糯米團子，生生地了句：“舅舅好。”
舒嚴是知道佩的存在的，但對于沈硯知年紀輕輕收養小孩的緣由，他并不了解，舒杳在通信中也沒明確地告訴他。
舒嚴不是很喜歡小孩。
倒不是說討厭小孩，更多的，是看到孩子，總會讓他想起那年趕去蘇丹時，舒杳躺在病床上了無生息的模樣。
佩沒得到回應，怯怯地往圍巾里了。
出短短的小手，去舒嚴拿在手中的袋子：“舅舅，我幫你拿好不好？”
舅舅走起路來一瘸一瘸的，佩在舊金山上過半年的學，老師們說世界上有很多上有殘缺的人，他們不喜歡別人用異樣的眼看他們，可在力所能及的范圍，我們可以暗中幫幫他們。
舒嚴眉頭輕輕皺起，氣氛有些冷凝。
“哥...佩...”
佩咬著，失落地要收回手。
可下一瞬，舒嚴就把裝著青菜的小袋子給了。
佩眼睛一亮，乖乖地用兩只手提在前。
“謝謝佩。”舒嚴長長地嘆了口氣，蹲下，將佩抱起來。
“哥，你慢點。”舒杳不知道他的到底恢復得怎麼樣，這幾年他從來不提，也不敢多問，生怕讓他想起傷心事。
“我沒事。”舒嚴難得笑了笑，抱著佩顛了顛，他力氣大，這樣的作是舒杳不敢做的，佩開心得圓眼睛彎了小月牙。
“走吧，舅舅回家給佩做好吃的。”
舒杳幫他提著其他東西，三人一同進了小區。
舒嚴住的地方是間公寓，五十來平，小區比較舊，但離他工作的律所近，生活便利。
佩在客廳看畫片，舒杳在廚房幫忙。
“這次回來待多久？”
舒杳搖頭：“還不知道呢，我的駐外申請提了，但是一般來說不能常駐一個地方，還不知道領導怎麼安排。”
“不過，只要在國就好，放假了就能去舊金山。”
“那個沈先生，你和他如何？”
“還行，什麼時候你有空一起吃個飯吧，這周他去房山出差了，剛回國，事有點多。”舒杳不想多說，轉移了話題，“你呢？給我找嫂子了嗎？”
舒嚴自嘲地笑了聲：“算了吧，一朝被蛇咬。”
舒杳擇菜的手不小心掐到了自己，垂下頭，有些愧疚：“對不起，哥哥，如果不是我...”
“旁的我要罵你，但這件事確實和你無關。”舒嚴吐出口濁氣，“算了，不說這些了，你自己好好的，別讓我心就。”
“這次回來，不要和從前那些人再有任何糾葛。”
舒杳忙點頭：“我知道的。”
-
在舒嚴那兒蹭了兩天飯，佩倒是和他親近了，整天纏著他出去玩。
舒杳過了個清閑的周末。
周一，一早就去了世青小學。
按著校長發來的導航圖穿梭在林立的教學樓下，想找校長辦公室在哪兒。
突然間，聽到後傳來一道男聲：“麻煩問下，502教室往哪兒走？”
舒杳脊背微微僵。
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傅庭謙已經繞到了前，看向的目也多了一驚訝。
似乎沒想到，會在這里見。
舒杳咬，誰能告訴，為什麼傅庭謙又會出現在面前？
來不及多想，余中，一個小孩從男人後探出腦袋。
舒杳垂下眼，看著那個小孩，正睜著一雙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
和傅庭謙，長得有兩分相似。
舒杳有些泛白。
那是...他兒？
也是，都五年了，他和他的未婚妻，那位單小姐，應該早就結婚了吧。
舒杳收回視線，樹上的落雪似乎掉在了臉上，有些冰涼。
面無表地說：“不好意思，我第一次來并不悉，你問別人吧。”
神經仿佛被麻痹了一樣，只能聽到自己格外冷漠平靜的聲音。
傅庭謙覺得，這人看到自己，好像看到了什麼臟東西一樣。
那天晚上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
他的視線落在人前的工牌上，特邀講師，舒杳。
“舒老師？”男人微微挑眉，語氣著不解和調侃，“我得罪過你？”
舒杳眼睫了：“傅先生，您多心了。”
提步離開時，男人驀地扣住了的手腕。
那雙清冷的眸子帶著不明的意味，落在上：“你怎麼知道，我姓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