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映青又給倒了一杯，滾燙的水順著細壺落在茶盞中，仿佛窗外的雨水，順著屋檐，一滴滴落下。
“味道如何？”
舒杳意識到郝映青在問自己，連忙笑著回答：“好喝，鮮爽清甜，回甘持久，您厚此薄彼，以前可不見用這麼好的茶招待我。”
郝映青作勢敲了下的腦袋：“這是小傅拿來的，我哪喝得起這好茶。”
傅庭謙微然笑道：“您喜歡就好，下次我再人送來。”
他抿了口清澈亮的茶水，要笑不笑地掀眸向對面的人：“舒老師會品茶的。”
舒杳面上有些赧然，總覺得他在嘲諷自己，還記得上次在京樓，說他的碧螺春和外邊五塊錢一瓶的茶沒區別。
人耳垂有些發紅，垂下眼簾沒搭理他。
郝映青和傅庭謙聊了幾句，從他們的話中，舒杳得知他確實是來出差的，原本是去舟山見幾個外商，他們有事要提前回蘇州，傅庭謙便跟著來了。
之前聘請的翻譯行程一時安排不開，傅庭謙就想到了郝映青。
郝映青是英語老師，如果同意幫忙，就不用再讓人安排其他翻譯過來。
舒杳安靜聽著，傅庭謙拔的影投在落地窗上，很難克制自己不去看他，他單單坐在這兒，就有一種耀其室的風采。
“小舒？”
郝映青了幾聲，舒杳才茫然地回神：“怎麼了？”
郝映青沒好氣地笑道：“這孩子，還和上學的時候一樣，發呆。”
舒杳被說得臉紅：“我在想別的事，您方才說什麼？”
“我說，我最近不好，明天預約了去醫院檢查，恐怕幫不了小傅的忙，他缺個翻譯，明兒一天，你有空嗎？”
舒杳連忙拒絕：“抱歉，我們不能擅自接私活。”
傅庭謙看向：“沒有報酬，幫幫朋友也不行？”
“我和傅先生算不上朋友。”舒杳小聲說，“再說，沒有報酬我為什麼不在家里睡覺。”
傅庭謙盯著看了會兒，無聲地笑了。
舒杳奇怪地瞥他，笑什麼？有病。
郝映青略微狐疑的目在兩人上游移，在印象中，舒杳一直是個很溫的孩子，不是朋友這種話很難想象出自之口，況且...
總覺得兩人有種莫名的稔，確實不像朋友，像分開後的前任。
“那就算了，對不起了小傅，你看要不我給你聯系下學校別的老師。”
傅庭謙禮貌地淺笑：“那就麻煩您了，事出意外，明天就要和他們開會，得提前悉一些資料，從最近的分公司調人過來也會有些匆忙。”
郝映青點頭，走到一旁打電話聯系人。
舒杳有些坐立難安，想等郝映青打完電話就告辭離開。
室很安靜，只有郝映青請求的聲音。
投在地上的夕越拉越長，將舒杳的影子延到了男人邊。
傅庭謙猝然開口：“舒老師愿意幫忙的話，我出雙倍的報酬。”
不等拒絕，他便道：“私底下給你，不涉及雇傭合同，自然算不上接私活。”
舒杳單手托著腮，撥弄著桌上的盆栽菖，依舊搖頭：“被單位知道，我會有麻煩的。”
傅庭謙似乎被這天真的話語逗笑了：“舒老師在翻譯司工作？”
“嗯。”
“那不就了。”
舒杳疑地抬眼。
男人慵懶地笑著：“在北京這塊地，我保證，沒人敢找舒老師麻煩。”
舒杳指尖輕輕一，菖的葉子被扯下來一截。
耳邊是五年前傅庭謙的聲音：“畢業就留在北京吧，離我近，你遇到什麼麻煩，我都能及時趕來。”
可最大的麻煩，就是認識了他。
舒杳緒明顯冷下來：“不必了，傅先生另請高明吧。”
傅庭謙很敏銳，察覺到了的變化，但又不知道是哪句話惹惱了。
他眉心輕折：“舒老師似乎對我有意見。”
“你想多了，我倒覺得傅先生針對我，這麼多翻譯，為什麼抓著我不放？”
“只是覺得舒老師很有眼緣。”
舒杳冷笑了聲：“傅先生不會和所有孩子都有眼緣吧？”
傅庭謙第一次被人懟得啞口無言。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幾次見面，舒杳都仿佛對他有很大的敵意。
幾分鐘後，郝映青歉意地回來：“明天不是周末，我認識的老師都要上課。”
傅庭謙表示理解：“沒關系，我讓書調人過來，如果實在沒辦法，就只能自己上了。”
郝映青微微嘆氣。
舒杳坐不住了：“郝老師，我媽還在家等我呢，我就先走了，改天再來看您。”
“好好，我送你。”
舒杳利索地站起，作急了些，拿包的時候不小心到了桌上的茶壺。
“小心。”
眼看那滾燙的茶水即將潑到上，傅庭謙眼疾手快地握住的手腕，將帶遠了些。
“啪”的一聲，茶壺摔碎在地上，茶水濺到了男人上。
舒杳瞪大眼睛：“我...你沒事吧？”
傅庭謙搖頭，郝映青哎喲一聲，拿帕子給他：“先，有沒有燙到？”
“沒有，服臟了，我也先告辭了。”
舒杳嚨有些干，兩人一同出了書店，抿了抿，聲音很小：
“謝謝。”
“真要謝我，舒老師不如答應我的請求。”不等再次拒絕，傅庭謙直接開價，“一分鐘一百。”
一個小時就是六千，一天就是...
舒杳可恥地心了。
看出的松，傅庭謙眉梢稍：“舒老師，我保證，這是合法合規的，翻譯司不會有任何干涉。”
他開的價完全高于市場價，舒杳有點搖，有錢不賺是不是太傻了？
咬咬牙：“行，幾點，在哪兒？”
傅庭謙角微微彎起，他拿出手機：“留個聯系方式，資料我會發給你，明天我來接你。”
“好。”
“有勞舒老師了。”
兩人換了聯系方式，他們離得太近，舒杳的視線落在他右手腕骨淺淺的圓印上。
那是常年戴佛珠的人才有的。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傅庭謙總是隔三岔五就找借口送各種禮，舒杳過意不去，就去普濟寺為他求了一串佛珠。
他手上一直戴著他給他求的佛珠，舒杳本意是想他收著就好，也沒想要他換上，可是傅庭謙二話沒說就戴上了。
問：“你知道了會生氣嗎？”
二十出頭的年笑得玩世不恭：“知道有這麼漂亮的孫媳婦，該樂得合不攏了。”
“你又貧！”
那串佛珠，他戴了三年，第四年的時候，發現他手上空了，那時他解釋，工作戴著不太方便，放家里收著了。
可是後來，在單媛的手上見到了那串佛珠，被棄之如敝屣。
雨水順著瓦片落在了的臉上，寒涼刺骨。
舒杳不聲地後退幾步，和他拉開了距離：“傅先生別賴賬就行了，我先走了。”
轉離開，傅庭謙看著的背影，指腹上仿佛還殘留著方才拽住時，那微涼的。
的手很細，他輕而易舉就能扣住，與他接時，習慣地躲避，像只驚的小貓...
看自己的眼神，仿佛總帶著一，很淡、很淡的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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