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回舒杳家外的小巷口，雨沒有變小的意思，甚至越下越大，路面上都有了積水。
舒杳有些擔憂，這麼大的雨，明天的飛機能準時起飛嗎？
“你明天的飛機？”傅庭謙顯然也想到這個問題了，上次開會的時候，他問過舒杳哪天離開。
“嗯。”
“這雨要是不停，明天怕是走不了。”靠近巷口的地方有些堵，傅庭謙放慢車速，“你先生呢？沒和你一起回來？”
“他要上班，沒時間。”
男人輕嗤一聲，沒說話。
好不容易將車磨進去，舒杳道了謝要下車，傅庭謙沉幾秒，問：“明天和我一起走？”
舒杳詫異地回頭，男人扯了扯角：“我也要回北京。”
“飛機飛不了，就早點開車回去。”
“不用了，我買高鐵。”
“你確定現在還能買到票？”
舒杳咬了咬，在他的目下，直接拿出手機搜索，沒有直達，去上海轉的幾趟都顯示售罄。
“明早七點，我在這兒等你。”
傅庭謙給開了車門，語氣淡淡的：“當然，你如果不想趕回去，也無所謂。”
舒杳沉默片刻：“你為什麼總幫我？”
傅庭謙沒看，他著遠濛濛水汽，不過須臾車前窗就是一片模糊。
“我閑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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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舒杳很多年沒見過這麼大的雨了，航班取消的信息也在意料之中。
晚上的時候，孟蘭就問：“要不再請幾天假？這雨最多就下個一兩天，還能下一周不？”
舒杳苦笑：“請假要提前申請的，再說下周要參加一個國際峰會，還有很多資料等著我回去弄。”
“那你坐私家車走吧。”孟蘭說著就拿出手機給聯系司機，“我和你一起，這一路十多小時，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
舒杳連忙摁住的手：“您別心了，您這得了坐十幾個小時的車嗎？”
“我一個人可以的。”
“可以什麼可以？”孟蘭沉下臉，“幾個小時就算了，這麼遠的路，你說我放心你和陌生男司機待一起？”
“媽！”見孟蘭真打算去收拾行李，舒杳急忙出聲，“我有個朋友明天開車回北京，我和他一起。”
“什麼朋友？”
“就是前幾天我去開會的同事。”舒杳胡謅。
孟蘭半信半疑，直到第二天，在巷子口見到了傅庭謙，以及那輛氣派的賓利，才放下心。
這人瞧著氣宇軒昂，西裝革履的，再看看邊，畢業幾年了還一臉學生氣的兒，孟蘭徹底安心了。
“麻煩你了，這是一點特產，要是路上了你們就吃點。”孟蘭拿了個袋子放在後座。
傅庭謙微笑：“不客氣，路上遠，您可以多給舒杳電話。”
“哎，那你們開慢點，小心啊。”
舒杳坐上車，現在無比慶幸，孟蘭此前沒見過傅庭謙。
車很快駛上高速，車廂很安靜，香氛散發著很淡的香氣，讓人昏昏睡。
昨天困惱了一晚上，這會兒真有點撐不住，眼皮仿佛要黏在一起了。
傅庭謙去看後視鏡的時候，就發現閉著眼，腦袋歪著抵在窗玻璃上。
他將車溫度調高了些。
舒杳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沒睡，醒來時只過了一個多小時。
上蓋著一件西裝外套，有著男人上悉的佛手柑氣息。
尷尬地捋了捋頭發，往上坐了點。
“醒了？”
“嗯...”
瞥見拿下外套的作，傅庭謙角彎了彎：“舒老師，我還有件服還在你那兒呢，在北京那麼多天，為什麼不聯系我？”
舒杳一愣：“我...我以為傅先生不會在意一件服。”
男人聲線沒什麼起伏：“誰知道是不是舒老師對我的服有什麼不軌之心。”
“我不會！”舒杳咬牙，“回去我就寄給你。”
傅庭謙咬著支煙笑道：“舒老師要是喜歡，留著也行。”
舒杳氣悶，一字一字地蹦出來：“我不喜歡，我只是太忙，忘了。”
“哦...”男人拖長了尾調，舒杳臊得慌，也不知道他這麼糾結一件服做什麼。
從前兩人在一起時，傅庭謙有時服臟了都懶得丟臟簍，直接扔進垃圾桶，可不覺得他會珍惜一件服。
中午的時候，雨停了。
傅庭謙連著了好幾支煙，車廂有空氣凈化，也不難聞，但舒杳還是從他臉上看出了一疲憊。
“你怎麼沒用司機？”
“嗯？”男人往後仰了仰，“那司機是南京分公司調來的，我讓他自己回去了。”
“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傅庭謙明知故問：“擔心出意外？”
“不是...”
“放心吧，總會把你安全送到。”傅庭謙頓了頓，“你會開車嗎？”
舒杳垂下眼簾：“有駕駛證，但好多年沒開了。”
在國外就沒開過車，記得拿到駕駛證時是大三，那天正好傅庭謙在外邊應酬，去接他。
他喝了酒，進去的時候，男人面上約有一點酡紅，摟住的腰對著包廂的人笑說：“朋友來了，再喝下去晚上不讓我進屋了。”
其他人哄笑，舒杳赧地拽著他離開。
那天，是開車，傅庭謙說檢驗下的學習果。
果就是，舒杳差點把車撞在花壇里了。
得虧他及時拉了手剎，才免于二次傷害。
傅庭謙酒都被嚇醒了：“舒杳杳，謀殺親夫呢？”
那之後，他就沒讓再開過車了。
傅庭謙敏銳地察覺到，在說到開車那個話題後，舒杳又沉默了。
他煩躁地擰眉。
真是看不懂。
晚上十點多，他們才回到北京。
“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就在前邊路口停下吧，我去我哥那兒。”孟蘭讓帶了東西給舒嚴，正好離得近，也早點下車。
車在路口停靠，舒杳下車後，對他說了聲：“謝謝。”
“口頭謝謝？”傅庭謙笑看著。
舒杳客氣了一句：“改天有空請你吃飯。”
傅庭謙不置可否。
舒杳轉，還沒走出去兩步，就看見了不遠的舒嚴。
舒嚴面無表地站在樹下，清俊的眉眼覆著一層冷意，點漆的眸子沒有一溫度。
“哥...”
“怎麼了？”見不，傅庭謙問了句。
舒杳形晃了晃，傅庭謙順著的方向過去。
過降下的車窗，他看清了樹下男人眼中的恨意，是一閃而過的恨，和綿長的冷漠。